发布时间:2024-09-18
他说:“我们共产党人,完全是唯物主义者,从不相信鬼神,但生养我的父母……我想去看看他们。”在他年少时的游学革命,直至新中国成立十年,他跨越了漫长的长征路,经历了数次生死考验,唯独返回故乡这条路,他走了整整三十二年。
父子之间的矛盾:”从未理解他”“毛家当初的大哥见过不少世面。”这里的“大哥”并不是指周围的人,而是他的父亲毛顺生。
毛泽东在与斯诺聊天时提到了父亲:“我父亲起初是个贫农,年轻时因债务而去当兵,辛苦了多年才重新回到小村庄,做一些小买卖,努力积蓄,终于买回了自己的土地。”
那时,毛顺生已去世17年。
毛泽东所说的“克勤克俭”,显然是经过修饰的说辞。
他曾多次提到父亲的缺点:“吝啬、暴烈、贪图钱财。”
1904年,毛顺生向堂弟毛菊生购买了7亩田地,这使得他拥有22亩土地,养活家庭五口,并雇佣一名长工,自己则大多时间从事商业活动。
韶山的村民回忆:“他们家一度非常兴旺,村里的小孩不论每天去他家几次,总能得到些零食。”
毛顺生的计划是稳步发展南杂店、韶北的“忠义顺堂”以及银田的“长庆和”等商铺,甚至发行“毛义顺堂”的纸票。
如果三个儿子齐心协力,十年内他可以成为韶山冲的商界巨头。
然而,没等他的“宏图”大计实现,便与儿子毛泽东之间爆发了不可避免的冲突。
一次,毛泽东与村民毛茂生闲聊:“你种我家田地,分成多少?”毛茂生如实说:“三七分,你家得七,我得三。”毛泽东沉默了片刻,随后对毛茂生说,等到交租时少交十担,毛茂生不肯。
毛泽东便强行让他写下条子,划去十担,盖上章。
到了收租时,茂生少交了十担,毛顺生追问他,毛茂生只好如实告知:“是你家三少爷让我少交的!”毛顺生闻言大怒:“他在外教书,没钱补贴家里,还把家的钱搞出去!”直到看到毛泽东修改的条子,仍是一顿骂。
这类事件屡见不鲜,毛顺生总是称毛泽东为“败家子”,对他严厉责骂。
这个身体健壮、聪明灵活、擅长记账和算账的儿子,心地善良,但毛顺生则常常抱怨:“他只知道让别人白吃饭、白拿肉,自家的粮食不收,还去帮毛五阿婆收。”
每当此时,毛泽东便会躲进房间看书。
后来,离开韶山冲很长一段时间,他在与朋友谈论父母时,常更愿意提及母亲文七妹,而非毛顺生,他说:“从未理解他。”
随着岁月流逝:“从释然到理解”
年少时,毛泽东忙于读书、学习先进思想,总是将自己与父亲鲜明对立,划分出一条“楚河汉界”:父亲是施压者,而他自己是解救者,中间夹着的,正是韶山冲的农民们。
长大后,他意识到,一方面,父亲的控制并没有蔓延到整个韶山冲的地步,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另一方面,他能清晰说出父亲的缺点,但却无法完全否定他身上的优点。
“他是个农民,具备所有农民的缺点,同时也有农民的美德。”与父亲的接近,使他初步认识到农民及农村的现实。
毛顺生对儿子的要求远高于雇工。
毛泽东曾回忆:“我父亲是个很严格的‘监工’,他看不得我闲着,晚上要我记账,没有账可记,就得去干农活。”相比之下,雇工们则时常休息,享受与毛顺生的乡邻和朋友的不同待遇。
“父亲让我和弟弟干活,给我们的食物总是最少的。
每个月十五,他会给雇工吃鸡蛋,而我们却从来没有。”可以说,毛顺生这种“亲者严,疏者宽”的想法对毛泽东有着深远的影响。
此外,毛泽东在年少时只看到父亲的“吝啬”,却很少关注这份节省钱财的目的何在。
在毛泽东故居以北约一公里处,有一条小溪流,后来被称作“韶河”。
在韶河的西边,有一座长满古木的小山,隔着河与毛泽东的故居毗邻,往往需要拐弯绕行。
直到毛顺生等人掏钱建起了“韶麓桥”。
韶山的老人还清晰记得:“他(毛顺生)曾经撸起袖子,和工人们一起干活。”
日后,毛泽东回想自己多次救济贫困、减免租金、帮助弱小的事情,尽管常常遭到父亲的责骂,但实际上,父亲并未反对他这些做法,就如同他虽然不喜欢儿子读书,最终还是允许毛泽东外出求学一样。
因此,韶山的乡邻提到毛顺生时,总能带着笑容说:“他并非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严父的柔情:”深深怀念”
少年时代的毛泽东在私塾学习,但因不满老师打人,三度逃学,没过多久,附近已无学校愿意接收他。
毛顺生因此对儿子十分不满,他并不期待儿子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但必须成为一个合格的人。
逃学、顶撞老师,都是极大的不敬。
他人家孩子八岁时仍在欢闹,毛泽东则在八岁时,毛顺生携带腊肉、鸡蛋、半吊钱,把他送到了两百公里外的南岸私塾启蒙。
毛顺生不为儿子购买鸡蛋、肉食,却从不吝啬在纸墨笔砚和各类书籍上的花费。
毛泽东回忆:“父亲为我买的第一本书是《三字经》。”当时,毛顺生还会把书藏在篮子里,轻轻摸摸他的脑袋:“三伢子,你猜爹给你买什么了?”
他从一开始就只希望儿子能读书做一个正直的人。
第一次顶撞老师,赌气离家出走,三天后才被家人找到,第一个找到他的,正是毛顺生。
夜色渐深,毛顺生手持火把,抱着毛泽东,一步一步走在黑暗的山路上,未曾打骂,只低声询问:“吓到了吗?饿了吗?身上冷吗?”临近家时,他放下儿子,凝视着他说:“儿啊,你要听话。”
毛泽东是父亲的第三个儿子,前两个早夭,因此,毛顺生尤其珍视这个小儿子。
他让他拜石头为干娘,称呼他“石三”。
他多次呼唤这个小名,“石三,你要学会一技之长”、“石三,要吃饱饭”、“石三,在外要多小心,用完了钱随时给我写信。”
然而,毛泽东走出韶山冲不到半年,毛顺生因患急性伤寒而去世,享年5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