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4-09-18
闲居少邻并,草径入荒园。
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
过桥分野色,移石动云根。
暂去还来此,幽期不负言。
——贾岛《题李凝幽居》
贾岛对诗歌痴迷无比,常常为了一首诗反复斟酌,思索再三,致使饭食无味,难以安寝。
他有一首诗写道:“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
知音不如赏,归卧故秋山。”
他时常骑着一头瘦弱的毛驴,手持书卷,低头沉思,穿行在人来车往的繁华街市,偶尔还会撞上别人的车马。
有一次,他因此遭受牢狱之灾,长达数日;另一次,他与人为传道解惑,结成了师徒之情。
古往今来,冲撞达官显贵的车马,绝非小事。
或许不会像贾岛那样遭受牢狱之灾,但若是损坏了贵人的车马,那高昂的赔偿费用,也不是普通百姓能承受的。
有时候,即便倾尽积蓄,也未必足够赔偿。
当然,也有通情达理之人,通过一番歉意,化解危机,平息事端。
韩愈是一位通情达理、爱才惜才的大文学家,他听闻贾岛撞车的原因后,不仅没有责罚,反而喜出望外,与贾岛共同推敲诗句,为之答疑解惑,给予点拨。
实际上,韩愈早已听闻过贾岛的诗名,今日幸得相逢,更是感到欣喜。
他说,既然是在月夜访友,诗中主人又是隐士,当用“敲”字。“敲”字既显礼节,又更为应景,动中有静。
试想,那样幽静的夜晚,月光如练,薄云微现,一声轻轻的敲门声惊动了栖息的鸟儿,导致一阵不安的骚动。
栖鸟离巢,盘旋之后又回到巢中,夜晚的宁静更显得分外动人,不是很妙吗?
这段意外的相遇,或许是后人杜撰,但韩愈的风范,贾岛的才情,都有历史文献可证。
后来,贾岛确实投身于韩愈门下,研习诗才,并随韩愈赴京参加科考。
可惜的是,贾岛性情孤僻怪异,鄙视世俗,不懂得奉承,再加上家庭贫寒,没有好的门路,屡次考试都名落孙山。
直到晚年,他方才得一低微之职,成为遂州长江主薄,后人因此称他为贾主薄。
他与同时代的孟郊,被北宋苏东坡称为“郊寒岛瘦”,二人虽有交集,却无深厚情谊,他的命运也比孟郊更加凄惨。
孟郊尚有“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意气风发;贾岛则只能“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索莫对孤灯,阴云积几层。”正如孟郊诗曰:“泪墨洒为书,兀然空一身。”
除了留存于浩瀚书卷中的诗歌,他确实茕茕独影,孤苦伶仃。
然而,即使如此,岁月的双刀,时光的利刃,依然未能挥落他手中的笔和心中的诗。
人生虽苦,但只要有诗在,就无法阻挡他昂首阔步的脚步。
诗,就是他的远方,他的一切。
生命不止,诗歌不绝。
至于身处山门,还是独居陋室,那已不再重要。
倒是身处安平盛世的你我,拥有更多的机会去实现人生理想,却偏偏胸无大志,随波逐流,满足于一日三餐,虚度光阴,止步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