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4-09-18
苏轼生前有位好友名叫王巩。
在“乌台诗案”中,王巩因苏轼而受牵连,最后被贬到宾州。
宾州地处偏远,环境恶劣,瘴气横行,生活艰难。
然而,王巩的歌伎寓娘却决然相随,始终伴在他身旁。
后来王巩返回北方,苏轼为他设宴接风,席间询问寓娘:“岭南的环境应该很差吧?”
寓娘却坦言: “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
万事万物的归宿都在于人的心中。
一个人真正的贫穷,其实是内心无处安放。
不管外在环境如何,只要心中安宁,无忧无虑,便是人间的福地。
01
冯仑曾提到:“ 理想就像中药,虽然见效缓慢,但它能解决根本问题。 ”
一旦心中明确了方向,就再也不会迷失,也不会懈怠。
无论面临怎样的人生境遇,只要理想依旧,人就会保持激情。
年轻时,苏轼常跟随母亲程夫人研读书籍。
当读到《范滂传》时,程夫人向他讲述范滂不畏权威为民牺牲的故事。
小苏轼深受触动,立志学习范滂的精神,做一个正直善良、仁爱百姓的人。
从那时起的五十年里,不论是在得意时还是失意中,苏轼始终未曾忘记自己的理想。
当“乌台诗案”发生时,苏轼被贬黄州。
身背污名,生活拮据,家人仅依靠略微的积蓄谋生。
见到当地的困苦,许多家庭因难以养活孩子而弃婴于荒野,任其自生自灭。
苏轼痛心疾首,决定成立“育儿会”。
他为收养弃婴的农家提供生活资助。
虽然身处逆境,苏轼依然动员士绅们捐款,自己也从仅有的积蓄中捐出十贯善款。
待回到朝廷后,他又积极推动立法,对抚养弃婴者给予奖励,而对杀婴弃婴者予以惩罚。
所以在神州大地上,成千上万的婴儿得以存活。
苏轼一生的最高官职是礼部尚书,离宰相只有一步之遥。
尽管半生被贬,身世漂泊,身边几乎没有财富。
他虽一生贫困,却从未因金钱而困扰。
无论身处何境,他始终践行着仁爱百姓的理想。
这便是儒家精神的本色,是济世救民的情怀,亦是他骨子里的善良。
被贬到惠州时,苏轼手头仅有几十贯。
那里的羊肉售价在百文一斤,他觉得太贵,反而去买了几十文的羊脊骨。
他回家后把羊脊骨烤熟,撒上调料,吃得非常可口。
一百文的羊肉舍不得吃,
而
一千贯(上百万文)的修堤费用,苏轼却毫不犹豫。
惠州有一条狭长的丰湖,东西相隔,交通不便。
长期以来,当地百姓都希望能修一座桥以便于往来,但修堤资金几十年都未获批。
苏轼得知此事后,经过计算,修堤需要三千贯。
因此他将皇帝赐予的犀带变卖,折现出一千贯,全数捐出。
他随后给弟弟写信求助,虽苏辙的日子也不宽裕,但他得知哥哥要修堤时,立刻变卖皇帝的赏赐,派人送来一千贯。
兄弟二人率先凑足了三分之二,随即激励当地的士绅们纷纷捐款,最终凑足了三千贯。
苏轼始终将惠州人民放在心上,惠州人也以尊敬之礼回馈他。
大堤修成时,百姓把这堤称作 苏堤 。
因为有了这道“苏堤”,惠州人将丰湖喻为“西湖”,意寓惠州与杭州齐名,不分上下。
许多人在逆境中容易变得愤世嫉俗,对他人苛求。
慢慢地变得更加偏执冷漠,漠视他人的痛苦。
但苏轼从不怨恨过任何人,也从未对他人心存不满。
经历诸多磨难,他仍以一腔赤诚坚守理想。
他以一生践行儒家仁爱的信念,而这份信念也成为他的避风港。
他的善行善举深植人心,无论到哪里,都会有人敬仰和爱戴他。
点滴的善意汇聚,令他一生不曾消沉,始终向前。
02
苏轼一生经历三起三落,贬谪与升迁交织成他人生的交响。
新旧党派的更迭中,重臣们培植心腹,攻击政敌,逐渐成为朝廷的常态。
打击异己几乎成为了流程化的标准作业。
朝堂上的理念之争与君子之争,逐渐演变为党派之争与利益之争。
苏轼第二次复职后,朝廷中有位名叫张商英的人主动靠拢,想成为他的打手,助他除去异己。
但没等他开口,苏轼已是一脸冷漠。
他直言:“道不同,不相为谋,互相攻讦倾陷岂是臣子所为?”
随后将张商英赶走。
若是他人,面对张商英的示好或许会欢喜不已。
但苏轼却是个不容他人侵犯的人。
他始终保持底线,若有触碰便坚决不认。
王安石被罢相后,太皇太后启用司马光担任宰相。
为彻底清除王安石的党羽,司马光决意废止新法。
就连惠民利国的《免役法》也一并推翻。
苏轼对此十分不满,便在政事堂向司马光辩论。
他不为党派所累,心中唯有的是公正。
新法虽有害,当然应该废止,但《免役法》既然有利百姓,必然不能剥夺。
可司马光执意不听,决定废除《免役法》,以消除王安石党派的影响。
苏轼愤然斥责他为“司马牛”,摔门而去。
也正因这桩事,使他与旧党产生嫌隙,致使新旧党派均无法容忍他。
自此,埋下了他一生成败的伏笔。
冯骥才曾说:“一个人只有守住底线,才能获得成功的自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
正是这些底线构筑起了每个人的人格。
人格如黄金,乃是一个人身上最珍贵的资产。
苏轼一生屡遭贬谪,却始终未曾妥协或投降。
正因如此,即使在贫困中,他依然能够安睡安食。
守住底线,坚守人格,便能问心无愧,活得坦荡自在。
03
一天,一位年轻人去拜访一位禅师,路上看到一头牛被拴在树上。
牛想伸脖子去吃草,但它转来转去,却始终够不着。
年轻人忍不住发问:“为何你圈圈转?”
禅师回答:“皆因绳未断!”
年轻人顿感惊讶,以为禅师曾见过那头牛。
禅师却说,牛被绳索束缚,无法离开;而人心则受欲望与名利所扰,难以解脱。
你说的是牛,我说的是人,虽然情况不同,但道理是相通的。
一个人内心的痛苦,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未能切断名利的束缚。
若无法斩断,那便是人生的羁绊。
苏轼被贬至黄州后,日日以酒麻痹自己,一天夜晚,他在江边畅怀道: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
何时才能忘却这些琐事,安心归于田园,过上农民的生活呢?
不久后,他被贬至海南岛。
那里的生活清贫到“食无肉,病无药,居无室,出无友,冬无炭,夏无寒泉。”
他和儿子在树林中栖息,天高做被,地低作床。
甚至买不起米,每日只靠芋头果腹。
然而在这样的困境中,苏轼依然每日安睡、读书、制墨,乐此不疲。
而他的对头章惇身为宰相,却忙着提防他人,导致自己焦头烂额,夜不能寐。
与其内心受痛,物质匮乏实在不值得一提。
后来章惇倒台,皇帝想召他回朝,苏轼却再也不愿回到那个功名利禄的场域。
他上书请求皇帝允许他在常州终老。
蜗角虚名,蝇头微利,怎比得上明月清风,诗酒田园。
王阳明说:“吾辈用功,只求日减,不求日增。
减得一分人欲,即是复得一分天理,何等轻快洒脱,何等简易。”
欲望越少,人反而越自由,心态更为通达。
不再贪求名利,而是整日计较,人生则自然变得恬淡从容。
周国平曾说:“人这一辈子,能安顿好自己的心,就是一种圆满。”
内心的成色决定了一个人的一生。
有志向的人,不会迷航,有原则的人,不会沉沦,知足的人,更不会苟且。
心有所安,即使世间纷扰,也能拥有宁静。
无论风暴多么猛烈,都无法掀起内心的波澜。
人生总会有无常,内心的安宁便是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