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4-09-19
引子
朱祁镇尽量让跳动的心平静下来,悄然下移身体使其完全隐藏在巨石后面,让自己看上去端坐如常。
这种冷静沉稳的表现显然令几个蒙古兵十分不解。
蒙古兵一愣神,再重新打量这个身有贵气的年轻男子,先是疑惑,后来勉强压住内心的狂喜,迅速转身奔跑犹如捡到宝贝般兴奋。
朱祁镇深吸一口气,望向四周跪倒在地的汉家士兵们,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对视。
旌旗、号鼓、铠甲、铳炮以及拒马车散乱一地,他不得不面对自己让祖先威名蒙羞的现实。
朱祁镇
“土木之变”在明代历史中始终是一根难以拔掉的刺。
即使在六百年后的今天,我们依然心怀愤恨。
对于“土木之变”的经过,前人记录详尽,这次我们来聊聊一些鲜为人知的细节。
阅读便签: 朱祁镇即明英宗,年号正统;朱祁钰即明代宗,年号景泰;朱见深即明宪宗,为朱祁镇之子;也先为蒙古瓦剌部首领,蒙古高原在正统时期主要分为瓦剌和鞑靼两大部族。
“贡马事件”只是表象,也先早有预谋
很多人认为“贡马事件”是也先进攻大明的主要原因,这种说法其实不准确。
明代与北方少数民族的关系,主要依靠一套完善的羁縻政策,简单来说就是通过赏赐和贸易来拉拢和打压不同部族。
这套机制本无问题,对分化蒙古各部族起到了良好作用。
实际上,这是脆弱的游牧经济对稳定农耕经济的依赖,蒙古人对大明的铁器、陶瓷、茶叶及香料等需求旺盛,而获取这些物资的途径无外乎战争掠夺、边境交易和大明赏赐。
然而,这个系统在朱祁镇正统年间出现了问题。
蒙古人发现了从大明获取厚利的方法,进贡使团的规模越来越大,带来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大明给出的回赐也因此颇为肉痛。
例如,规定进贡使团人数不能超过三百人,但实际到达北京的却有千余人,上报给礼部的差旅费报销人数却达三千。
品相普通的马匹被申报为上等良马,几块破旧羊皮也敢索要大量优质布帛。
加之使团中掺杂其他少数民族成员,所经之地常有走私和治安案件发生,使得大明朝廷上上下下对这种行为非常厌恶。
边市场景
正统十四年,也先本打算继续榨取大明,但由于王振手下宦官的干预,礼部未能如往年般大方地发给赏赐,也先因此怀恨在心,领兵进攻大同。
实际上“贡马事件”只是诱因,也先在正统十四年之前至少两次企图进攻大明,分别是正统九年和正统十二年。
前者因朵颜三卫与女真部冲突打乱部署,后者与鞑靼部脱脱不花产生分歧被迫放弃。
因此,“贡马事件”只是导火索,并非也先进攻大明的主要原因。
实际上,自东西蒙古形成暂时统一,也先对明朝始终虎视眈眈。
还有一个小故事:也先来大明进贡之前,大明曾派使者去蒙古。
席间蒙古人唱歌跳舞助兴,使臣吹嘘回去后会送一支中原歌舞团,谈着谈着还私下答应让大明皇族公主与也先儿子联姻。
最终此事不了了之,但也先总是提起,指责大明言而无信。
明廷内部调查无实证。
刘定之《否泰录》部分原文:
今皇帝即位以来,也先每年冬遣人贡马,朝廷厚答金帛,过元旦郊祀始去。
然久之渐桀骜不恭,往来通使等变诈翻复,告以中国虚实。
也先求以去其子结姻于帝室,通使皆私许。
也先进马为聘仪,朝廷不知也,答诏无许姻意。
也先愧怒,以正统十四年七月初八日入寇,塞外城堡多陷没。
个人倾向这是使臣的酒话,蒙古人豪爽也先强悍,不屑于撒谎。
大概率因汉家客套词引发误会。
景泰帝的即位只是顺势而为
明代宗朱祁钰是明英宗朱祁镇被俘后继任的皇位者。
让我们看看整个过程。
正统十四年七月十六日,朱祁镇从北京出发前命郕王朱祁钰代守京城,驸马都尉焦敬辅助。
注意这个“居守”与摄政不同,只是假借名义,很多实权仍在朱祁镇手中。
正统十四年八月十六日,朱祁镇兵败消息传至京师。
正统十四年八月十八日,朱祁镇母亲孙太后下令授予郕王暂代理政权。
正统十四年八月二十日,孙太后宣布朱祁镇儿子朱见深为太子。
明确表明郕王只是过渡之人,最终皇位仍归朱祁镇一脉。
朱祁钰 剧照
正统十四年八月二十二日,孙太后再下诏书,强调朱见深为太子,郕王监国。
这表明郕王控局艰难,局势不稳。
为了稳定局势,削弱朱祁镇的影响力,确保现有朝廷格局不变,孙太后在正统十四年八月二十九日群臣请愿下,令朱祁钰即位。
到正统十四年九月初六,朱祁钰正式登基。
不到一个月,郕王由代守京城变为皇帝,估计朱祁钰也觉得人生如梦。
其实在这一过程中,他被形势所迫,一开始可能是犹豫抗拒的,毕竟时局动荡,稍有差池便成千古笑柄。
明代官员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插曲。
当时另一个继位人选是襄宪王朱瞻墡,他是明仁宗第五子,英宗的叔叔,曾就藩长沙府且威望甚高。
英宗被俘后孙太后第一时间召他入宫,但未奉诏。
相反,朱瞻墡上书支持郕王监国,并请立朱见深为太子,组织死士去蒙古抢回英宗。
朱瞻墡始终主张英宗回归,大位不易。
如果他知道因为自己的不奉召间接促成了朱祁钰登基,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也先送还英宗是无奈之举
当也先俘获朱祁镇后,本以为拿到一张长期饭票,将他带回草原深处,慢慢与大明谈条件。
可事实上,利益远低于预期。
早期还能骗取后宫及边关一些军镇的“赎金”,后因不断索求已成无底洞,愈加乏力。
到朱祁钰即位后,更是直接下令边关不再回应任何也先的使者,还杀了英宗贴身太监喜宁。
景泰帝朱祁钰不希望英宗回朝,这种心思大明群臣和蒙古高层都清楚。
然而,大明越不提英宗回归,也先却更急着送他回去。
蒙古人
首先,英宗已经变成烫手山芋,讹诈来的利益远小于预期。
自朱祁钰登基其象征意义也减弱。
其次,大明停止与瓦剌部的经济往来,从正统元年到正统十四年,瓦剌每年都会派使者来进贡,有的年份甚至三四波。
现在这些全没了,更别说还有战争损失。
另外,瓦剌内部矛盾激化。
比如“北京保卫战”后,另一领军人物阿剌知院公开表达不满,希望恢复与大明的经济活动,鞑靼部脱脱不花也欲趁机渔利。
最后,也先放还英宗还有激化大明内部矛盾的打算。
毕竟是天子之位,英宗的不甘心没人理解。
最后英宗被软禁,景泰末年“夺门之变”验证了也先的猜想。
在天顺年间,英宗在北京还立过也先的祠。
因此,也先送还英宗是无奈之举。
“土木之变”作为大明王朝的转折点,其间人事繁杂,暗流汹涌,区区篇幅难以尽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