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士江姐唯一的儿子如今定居美国,晚年直言:母亲遗愿只完成一半

发布时间:2024-09-18

彭云曾承诺,待妻子易小冶获得博士学位后将回国,履行母亲的遗言——“以建设新中国为志”。

然而,岁月荏苒,他最终选择了长居美国。

面对质疑和不解,他只能说:“母亲的遗愿,我只完成了一半。”

江姐托孤:“以建设新中国为志气”

年轻的江竹筠曾多次完成机密任务,却从未像这次那样纠结。

她望向趴在地毯上的儿子,年仅一岁多的孩子已不怕生,面对进出的人流,只是好奇地睁大眼睛,静静打量着。

“珍姐,我和咏梧即将去川东开辟武装革命根据地……”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似乎哽咽,瞥了一眼身旁的孩子,话语戛然而止。

王珍如显得格外兴奋:“我也去,我要与敌人一决胜负。”

江竹筠严肃地对王珍如说:“我们已收到正式通知,但担心离开后云儿无人照料,所以唯有托付你了。”王珍如沉默不语,数年后她回忆起那时的心情,心里难过又感动:“哪里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心里酸楚的是孩子这么小得与父母分离,而感动的是他们对我如此的信任。”

王珍如握住江竹筠的手,声泪俱下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

临别时,江竹筠带着丈夫和孩子去照相馆,拍下了一张珍贵的全家福。

她反复琢磨那张洗出来的照片,而王珍如正好抱着孩子,没有人知道,这居然是他们的唯一一张全家合影。

她用旧军毯为儿子做成了大衣与军帽,轻声说:“还能多穿几年。”王珍如走在前面,那一天,一个母亲在汽车站驻足,目送坐在对面活泼可爱的儿子,泪水无止无休。

当上车时,乖巧的孩子突然“哇——”一声,挣扎着在王珍如怀里大喊“妈妈”,江姐掩面,伸手将他们推向汽车。

1948年,再见王珍如时,两人的遭遇都不算好,江竹筠的第一个话就是:“四哥牺牲了。”她看着身旁痛哭的战友,继续说道:“他是在掩护最后一批战士撤退时中弹的,我为有这样一位丈夫和同伴感到骄傲。”

与此同时,谭正烈已经开始变卖家产,她接到了江竹筠的来信,请求她前往重庆照顾儿子。

那一年,为了躲避敌人,她改名为谭正伦,一手牵着儿子彭炳忠,一手牵着江姐的儿子,东躲西藏。

此时,孩子刚学会说话,她教他叫“爸爸”、“妈妈”,告诉他:“你的名字叫彭云,这是妈妈为你取的名字。”

1949年11月29日,重庆解放了,她抱着彭云说:“云儿,我们要出头了。”

漫长的等待中,江姐遭遇一个噩梦:在重庆解放前十五天,她被国民党特务刺杀。

渣滓洞只留下了一封言简意赅的“家书”。

信中满怀革命即将胜利的欢愉,却在提及彭云时情绪低落——“假如不幸,云儿就送你了。”谭正伦读到这处,禁不住泪流满面。

而这几句简单的期盼,几乎贯穿了彭云的整个青少年时光,他时刻渴望自己能走在父母的路上,“以建设新中国为志。”

远走他乡:“遗愿履半”

提到谭正伦时,彭云脸上总是流露出恭顺:“我和谭妈妈的感情与亲生母子无异。”

幼时,彭云被送往重庆市委第一托儿所,谭正伦拒绝了组织为她安排的机关单位工作,她只要求:“让我去托儿所做保育员。”在偏远的郊区,亲儿子彭炳忠仍在孤儿院上小学。

按理说,彭炳忠与彭云都是烈士子女,应该享有国家的优待,然而,谭正伦为了不给国家增加负担,仅让彭云享受了优待,而彭炳忠则由她自己承担。

对于这点,彭云并不理解,谭正伦只善意地对他说:“不用担心这些,你只需好好成长。”

江姐在遗书中附言:“孩子们决不要娇养,粗服淡饭足矣。”可实际上,谭正伦微薄的薪资,仅能勉强维持两个孩子的生计。

“虽然他是烈士遗属,从小到大也都是住校,乍看不见什么特别之处。”彭云的同学卢晓蓉回忆道,“一看教室,脑袋最大,戴着一副‘缺腿’眼镜的,正是彭云。”

“他不爱说话,然而人缘却很好,成绩优异,从未有傲气。”

十几岁的男孩,体重不足一百斤,眼镜度数却超过五百度,偶尔会让他感到苦恼。

后来,谭正伦才得知,内向瘦弱的彭云渴望报考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

“他从未与任何人谈起此事,那两个月也没半点动静。”直到谭正伦的弟弟谭竹安无意间提起此事,他才稍显不好意思地吐露。

实际上,由于体质较弱、近视度数过高,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本应在体检环节将他筛掉,但校长注意到彭云的文化成绩优异,遂决定破格录取他。

1970年,彭云大学毕业后,他被分配到沈阳的一家工厂研发。

没多久,他与在北京工作的大学同学易小冶联系并相恋,在那个无所拥有的年纪,他们只相互倾诉心意,便决定结为夫妻。

外界对他的关注度未曾减退,然而他却始终保持淡然。

调至北京工作后,他获得了公派留学的机会,前往美国攻读硕士与博士学位。

这段时间成了他消息最少的阶段,但同学们都对这个勤恳沉默的中国人印象深刻,“他似乎胃不太好,但自己对此并不在意。”

1987年,彭云回到祖国,调往中科院软件所工作,翌年获得“博士后”称号。

然而,正当一切走上正轨时,美国知名出版社看中彭云的博士论文,他最终心动,再次前往美国。

旁人问他:“你会加入美国国籍吗?”他瞬间变得严肃:“我是烈士后代,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件事。”但这一去,便是久别重逢。

彭云留在美国,可江姐的遗书却写道,期望彭云“为共产主义革命事业奋斗到底”,此时,他的家庭被责任、谩骂与焦虑之网缠绕。

对此,他感到惭愧:“母亲的遗愿,我只完成了一半。”他顺利长大,成人成才,却没能在最好的时光为国效力,他说:“我已经老了。”

在美国担任访问教授时,彭云四十多岁,当舆论包围他时,已年近五十,他坦言自己并非天才型的学者,“总在思考,该不该回去,曾努力过,但不知道回国后能做什么,原本想见成果就回国,没等做到,人已经老了。”

一封回信:“您没有被忘记”

1999年,彭云带着妻儿回到四川,来到歌乐山烈士陵园,墓前塑像前,他敬献花篮,漫步烈士陈列馆,彭云在留言簿上写下:“永远缅怀母亲江竹筠烈士。”

此时,儿子彭壮壮正在美普林斯顿大学攻读数学博士学位。

一家三口在当地的小饭馆用餐,饭馆老板的母亲得知彭壮壮是江姐的孙子后极为激动,“她抓着我,给我讲奶奶昔日的故事”,尽管这些故事早已熟悉,彭壮壮仍旧认真倾听。

临别时,老妇送给彭云一家当地的特产,“她坚决不收我们的钱”,这份乡情令彭壮壮感动不已,心中决意:“我一定要回国工作。”

博士毕业后,彭壮壮回到北京,担任麦肯锡全球董事合伙人及大中华区电信及高科技行业的核心成员。

虽工作繁忙,但彭壮壮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返回四川,走访先烈们当年驻扎与长眠之地。

2019年,彭壮壮写下了一封“回信”给奶奶江姐:“虽然未见您的音容笑貌,但我们的脸上,都带着您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