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砺锋：论唐诗意象的密度（上）

莫砺锋教授在《论唐诗意象的密度》一文中提出， 意象密度是衡量唐诗艺术成就的重要标准之一。 他认为， 意象密集的诗句往往能产生精警的名句 ，而 意象密集的诗篇则利弊参半 ，有些因意象密集而见胜，有些则因意象过密而受损。这一观点为我们重新审视唐诗的艺术特色提供了新的视角。

意象密度如何影响唐诗的艺术表现力

莫砺锋教授认为， 意象是“融入了主观情意的客观物象，或者是借助客观物象表现出来的主观情意” 。意象密度则是指在一定篇幅内意象的数量和密集程度。以温庭筠的《商山早行》为例，“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两句诗中包含了“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六个意象， 意象密度极高 。这种高密度的意象营造出一幅生动的早行图景，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早行的苦辛和心境的寂寞。

然而，意象密度并非越高越好。莫砺锋教授指出， 意象过密可能会妨碍诗歌意脉的流动 ，导致诗歌显得堆垛、板滞。以王维的《山居秋暝》为例，虽然被誉为千古传诵的名篇，但也被批评“中二联不宜纯乎写景”，意象过于密集。这种密集的意象虽然营造出优美的画面，但也可能使诗歌缺乏内在的张力和变化。

意象密集与诗歌整体艺术成就的关系

莫砺锋教授认为，对于诗句来说，意象密集往往会产生精警的名句；但对于诗篇来说，意象密集则是利弊参半。他以李白的《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中的“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为例，指出这两句诗之所以成为千古传诵的警句，正是因其意象密度大，意蕴丰富。

然而，对于整首诗而言，意象密度需要恰到好处。莫砺锋教授引用宋人范温的话说：“诗贵工拙相半，老杜诗凡一篇皆工拙相半，古人文章类如此。”他认为， 一首好诗应该既有精丽细密的部分，也有相对朴拙粗放的部分 ，才能张弛有度，突出重点。

莫砺锋教授观点的意义与局限性

莫砺锋教授关于意象密度的观点，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角度来欣赏和分析唐诗的艺术特色。它不仅揭示了唐诗创作中追求言约意丰的艺术追求，也为我们理解唐诗的艺术成就提供了新的思路。

然而，这一观点也有其局限性。意象密度只是衡量诗歌艺术成就的一个方面，不能完全代表诗歌的整体艺术价值。正如莫砺锋教授自己所言，意象密集的诗篇可能因意象过密而受损。因此，在欣赏和评价唐诗时，我们还需要综合考虑诗歌的意境、情感表达、语言运用等多个方面。

总的来说，莫砺锋教授关于意象密度的观点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来理解唐诗的艺术特色。它不仅揭示了唐诗创作中追求言约意丰的艺术追求，也为我们理解唐诗的艺术成就提供了新的思路。在欣赏和评价唐诗时，我们应该全面考虑诗歌的各个方面，而不仅仅局限于意象密度这一个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