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4-09-16
“噫!好了!我中了!”
这是范进在高中举人后激动地说出的一句话,也充分反映了他的惊喜。
然而,自吴敬梓的《儒林外史》问世以来的几百年间,范进一直被人们嘲笑,那滑稽、讽刺的形象深深刻在了中国人的记忆中。
但这种理解是肤浅的,或者说,至少是不全面的,因为大多数人对范进中举的印象仅停留在他一夜暴富、发疯狂喜的姿态,实际上,很多人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
范进后来怎么样了?
他成为梦寐以求的举人后又有什么变化呢?
我们首先来看范进悲苦的前半生,虽然书中并未具体提到他的出身,但根据他的情况可以推测,家境并非富裕。
但绝不会穷困到无法读书的地步,否则他根本不可能进入学堂学习。
长大后,他开始进入学堂,在学业上十分用功,毕竟在当时的环境下,读书是一条通天大道,也是最为人所推崇的。
读书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做官,范进对此很清楚,所以他埋头苦读,极其执著,绝对是一个勤奋、努力的好学生。
胡屠户之所以将女儿嫁给他,也是看中他这一点,认为范进日后必定有出息,可以攀附。
可惜,对于胡屠户来说,这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在当时,一般女子十五六岁便已嫁人,而胡屠户的女儿直到三十岁还没出嫁,显然条件不太好。
但在胡屠户的口中却变成了拒绝了不知多少富户公子的“大龄剩女”,能嫁给范进是她的福气。
好在范进并不计较这些,有个老婆总比没有好,而他的主要任务依然是读书,他坚信只要持之以恒,总有一天能鲤跃龙门。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年少成名,范进虽然并非一事无成,但他考中的只
范进虽然并非一事无成,但他考中的只是秀才
地位也没有显著提升,不过已然算是与众不同的人物。
在这里必须要提到明清时期的科举制度。
科举制度的起源有汉、隋两说
,但无论如何,自创立以来,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到明代时达到巅峰,成为天下人人以读书为最高目标的制度,清朝则主要沿袭明代的科举方针。
说起来很简单,明清科举制度包括院试、乡试、会试、殿试四大考试,通过这些考试的学生分别被称为秀才、举人、贡士、进士,各项考试内的第一名则分别叫做案首、解元、会元和状元。
如果一个人希望通过读书做大官,他必须先经过十年寒窗苦读,然后逐一参加考试,在院试之前,还有一个最初级的考试——童试。
只要考生具备基础的文化知识,基本就能通过了。
接着是院试,在府、州的学院内举行,可理解为省级考试,通过的人被称为“生员”,也即是常说的秀才,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待遇,但已获得了文化分子的认证。
院试之后是乡试,这是科举考试中最重要、最艰难的一环,每三年举办一次,录取名额由中央按各省人口分配,全国大约录取一千多人,被录取的人称为“举人”。
这一“抢名额”的情况,让乡试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成功过关者便具备了当官的资格。
而那些实在才高八斗的人还可以参加全国性的会试,比高考更为严苛,通过后成为进士,基本都能拿到官位。
但这还不算完,会试之后还有更为重要的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考试,考取优异者得到状元、榜眼、探花等称号。
但这些与范进无关,他虽然多年来努力读书,但仅通过了童试。
是的,范进只是一个得到“读书人”认证的童生,虽然名字叫童生,但实际多是年纪不小的人在考,二三十岁是常态,四五十岁更不罕见。
刚开始,亲人和朋友或许还对他抱有期望,甚至鼓励他不要放弃,但随着一年年过去,人们的态度从平淡变为厌烦,最后是鄙视。
范进的年纪越来越大,童生的身份却始终未变。
已经中年的范进,家庭状况一塌糊涂,父亲早逝,家中有体弱多病的老母和妻子养活,他却连工作都没有,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这种情况使得身边的人对他没有一丝好脸色,就连他的岳父,一个恶俗的屠户,也不把他放在眼里,整日对他呼来喝去。
五十四岁时,范进还在执著地读书
,甚至在家里揭不开锅的情况下借钱继续考秀才,这次他真的考上了。
然而,一个五十多岁的秀才并无多大意义,他仍然没有当官的资格,依旧是个穷酸文人,在别人眼里,这只是他的运气好了一些。
此时范进已陷入人生的困境,既然已经走到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考下去。
一年后正好是乡试年,他瞒着家人去考,结果考中了。
这时,他才发现家里的妻子和母亲已经饿了几天。
从外表上看,范进似乎是疯了,考完试后,生活依然没有变化,连下锅的米都没有了,还卖掉了最后一只老母鸡。
但就在这时,他收到了中举的通知。
范进的情绪变化明显,从开始的不相信到狂喜,甚至昏迷不醒,最后平静下来,成为地主乡绅中的一员。
一瞬间,所有人都变脸了,范进从一个被嘲笑的角色变成了受人供奉的人物,仅因为一纸中举的通告,范进几个月内就拥有了田产、房屋、奴仆、丫鬟和数不清的银子。
可这之后呢?
范进并未放弃多年的读书习惯,即使过上了吃穿不愁的生活。
按理说,举人已经可以做官,但范进选择继续参加全国性的会试。
三年后,他进京参加会试,最终考中了进士,成为国家高材生,从此官运亨通。
最后,
范进被授予御史一职
,几经调任,除非继续向上考取,否则他的官运会难以预料。《儒林外史·第七回》提到了他被钦点为山东学道,一位朝廷正四品大员。
范进的故事是虚构的,但他的功成名就与他最初被讽刺、嘲笑的形象完全不同。
作者吴敬梓本意并不是讽刺范进,而是借他来讽刺当时的科举制度和社会面貌。
范进只是一个小人物,他的努力和无奈反映了那个时代的问题。
错的不是范进,而是那个时代的制度。
在明清时期,科举制度达到巅峰,但同时也有诸多弊端,尤其是八股文的出现,使得学生为考试而读书,不知道学为何物。
官场内部也形成了一套特殊制度,如主考官和考生之间的裙带关系,学生做了大官,仍要保持与考官的亲密关系。
再如结党成风,张乡绅便是这种人,他用人脉关系屹立不倒,范进中举后他便迅速表态支持。
范进出身平凡,科举是他唯一的翻身机会,而社会环境影响下,大家都认为读书是最好的出路,他自己恐怕也不知道为何读书。
这个故事充分体现了社会底层百姓的困境、势利面貌、地主土豪的狡诈和对权力欲望的追逐。
范进其实是个努力的人,几十年不忘初心,光这一点就很难得,即使胆小懦弱,他也坚持考取,后来没有被名利所困,最终青云直上,官至四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