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4-09-18
云南,没有“云B”车牌的缘故?
在每省的车牌序列里,字母B通常有其独特含义: 它常代表除了省会以外的另一座重要城市,比如“
粤B
”深圳、“鲁B”青岛、“辽B”大连、“浙B”宁波,象征着区域发展的另一极点。
然而在云南,“云B”车牌已经成为历史消失的一部分,它原本归属的是一个逐渐被遗忘的名字——
东川市
。
老一辈云南人记忆中的“云B”车牌,是属于历史记忆的遗物。
作为独立行政区的东川市,已经消失超过20年,它现已成为昆明市的一个区。
东川,已经消失的云B车牌。
镶嵌在云贵高原腹地的东川,除了那块“云B”车牌,这里的风俗、口音、气候、物产,以及脚下的红土地都保持着不变。
我们对城市的认知,通常受地理划分和归属左右。
地图上的些许调整,的确能够改变一座城市的命运,但更为重要的是,这片土地上独有的风物人文。
所以,如果暂时不考虑地名变化,不考虑GDP,当我们从昆明北行160公里,周围的田野从绿色渐变为红色时,我们就已经进入了一个真实依旧的东川。
天南铜都,东川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
东川,位于昆明最北端,与市中心距离近200公里。
对于90年代之前出生的东川孩子来说,昆明这个名字也有着独特的含义——它是云南的省城,距离3小时车程的繁华都市,亦是与家乡行政等级相当的城市。
但在1998年末,当人们踮起脚眺望新世纪时,东川人迈先听到了合并的消息。
民间流传多年的“东川并入昆明”传言成真,随着《关于撤销东川市设立昆明市东川区及将寻甸县划归昆明市管辖后有关问题的决定》获批,地级市东川彻底成为历史。
如《南方周末》所言: “东川这盘棋,活生生给下成了死棋。
改革区划调整是对症的猛药。
” 如今,过去24年,地级市的记忆渐渐淡去,只有建筑依稀存留些许痕迹。“东川”,也逐渐成为“春城”一个陌生的名字,成为国人记忆中一笔模糊的注脚。
东川的历史,与铜矿紧密相连
。
它是“
天南铜都
”,
拥有数千年的制铜历史
,早在上古时期,就有“
马踏露铜
”的俗语,矿藏之丰富可见一斑。
西汉时期,边陲东川已掌握
木炭冶铜铸币技术
,而到清朝康乾时期,
市面铜币的七成来自东川
。
在西南,能与茶马古道的历史厚重和景观壮美相匹敌的,可能就是从东川出发的“
铜运古道
”。
从东川府城出发的铜沿陆路穿过乌蒙山峡谷,再由金沙江水路至四川泸州,运送至全国。
地图上的这条复杂线路,顺着山形水势,在千年时光里,将铜都与中原连结。
乌蒙山峡谷,昔日的铜运古道。
但这座依靠铜矿发展的古城,也历经资源枯竭,过度开采导致矿产枯竭,后因铜而衰。
据报道,东川是我国第一个因矿产枯竭、经济滞后而降级的城市,森林覆盖率最低时仅13.3%,有100多条泥石流沟,水土流失面积占国土70%。
如今,东川依然是重要的产铜基地,但区域样貌已大变,过去由于过度开采裸露的山体,已被茂密森林覆盖。
绿树成荫的乌蒙山。
此前困扰居民的泥石流,如今被花田和果园替代,而“丧失的水土”也被青山绿岭牢牢固住。
东川,已不再是影影绰绰藏于西南深处的旧影,人们通过山川风物,看清了这块土地的独特气质。
红土地上的东川
丽江的雪山古城、香格里拉的河流草甸、昆明的滇池石林、大理的苍山洱海,以及西双版纳的盛夏和腾冲的深秋……在竞争万分激烈的云南风景中,东川显得默默无闻。
但随着昆明周边游、自驾游的兴起,东川的色彩逐渐吸引摄影爱好者的眼光。
落霞沟内的村庄。
高温多雨的东川,拥有云贵高原上最美的红土地
,酸性土壤富含铁镁等矿物质,赤红色的梯田上种植着荞麦、油菜等作物,和万寿菊等花卉。
层次分明的色彩在蓝天映衬下,如“
大自然的调色盘
”。
落霞沟
是东川红土地中最美处,群山环抱中,四季作物变换让它呈现不同颜色。
晴天、落日时分,色彩最为艳丽。
从高处俯瞰,层层叠叠的色彩阶梯托起灰瓦白墙的村庄,有学者称它为“
世界上唯一能媲美里约红土地的地方
”。
东川的风景,深邃如历史
。
在电影《无问西东》中多次出现的那棵独立大树,正取景于东川的千年老龙树。
《无问西东》中的千年古树。
据说,这棵古老冷杉枯败数年又重新发芽,如今枝繁叶茂,屹立在山丘上,如同东川的守护神。
许多自驾游客在此学电影镜头留影。
曾为地级市,东川面积广阔,海拔695—4344米跨度,使其拥有多样气候,各镇风景大相径庭。
从汤丹镇驾车至拱王山高山草甸中,有一个名为“
妖精塘
”的冰碛湖,海拔近4000米,湖水清澈澄明。
夏季,湖畔遍野野花,如同浓缩的西藏风景。
轿子雪山妖精塘,高原风光。
冬季,山间积雪,妖精塘冰封成天然冰场。
四季都有徒步、露营游客。
自驾与骑行挑战者,喜爱攀登东川深山中的险要公路。
从高山到河谷,落差极大的东川落雪矿盘山公路是我国最陡最长的公路之一。
另一条“牯牛山48道”,5公里路在悬崖峭壁上有48个急转弯,从山下至顶端紫霞宫,红土地盘山路完美结合险要与壮美。
牯牛山险峻的公路。
东川是彝族发祥地之一
,许多地名为彝语,如都达贝、姑海、拖落村等。
彝语村落名字有各自含义:竹子山谷、稻谷产地、山峰顶村庄、积水地方……每个名字记录这片土地风景。
太阳谷千鼓彝族正位东川。
东川如风景浓缩集,高山大川、高原景观、亚热带气候、高原湖泊、草甸、高山险峰奇石、茶花村庄、广袤松林,菌子蓬勃生长。
未曾消失的东川
东川有三宝:
洋芋、面条、张丰毅
。
东川高山洋芋久负盛名,煮熟洋芋散发香味夹杂红土地气息,形成东川人心中家乡味道。
多年种植,东川人开发洋芋多种吃法,如干煸洋芋丝、洋芋粑粑、炸洋芋片等,土豆爱好者可饱口福。
东川的开花洋芋。
东川面条也有名,清亮汤水久煮不烂,土壤水质阳光给予优质小麦,加工面用水来自牯牛山,泉水富含矿物质,使面条筋道且回味无穷。
86年前,一支坚韧队伍穿过大山。
伟大的浪漫诗人回忆长征路途,凝望迷茫乌蒙山,挥笔写下“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
乌蒙山脉最高峰即是牯牛山大牯牛寨。
乌蒙山系牯牛山坐落于东川。
东川的洋芋宴,牯牛山的面条香气,正飘向远方,红土地迎接越来越多游客和摄影师。
这座生态功能退化,被降级的资源枯竭城市,正以山清水秀重回众人视野,这是真正的“东川再起”。
绕过行政植划限制,绕过“云B”,仔细审视这里的山川风物、风土人情,你会发现,东川依旧是独一无二的东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