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电影审查的标准，很多也很严格，但为什么执行效果一般？

作为一种重要的文化传播方式，电影是国家进行对外宣传和展现文化软实力的关键手段。
正因为电影承担着这样的重要“责任”与“使命”，因此在大多数国家，电影必须在本国政府的审核下才能公开上映。
现如今，电影审查制度已经相当成熟，但在一百年前那个动荡的中国，政府对电影的审查往往难以真正落实。

一、电影与审查

1911年6月，就在辛亥革命爆发的几个月前，作为最早接受电影艺术的上海，开始出现电影审查制度的“雏形” 。
在这个月，上海地方自治公所发布了“取缔影戏场条例”，规定电影的播放需要向公所申请执照，男女观众必须分开就坐，并且电影内容不得有任何有伤风化之处。
如果影戏场违反条例，公所可以吊销其营业执照。

然而，在条例颁布不久之后，大清朝的统治迅速崩塌，继而中华民国以建立现代化国家和政府为目标，开始走上一条全新道路。
民国成立初期，北京政府受到内政外交的巨大压力，对电影行业关注不多。
1923年，江苏省教育会决定设立电影审阅委员会 ，以应对日益繁荣的电影市场。
该委员会的审查标准包括确保电影能够产生良好的教育影响，并且没有有伤风化的情节。
然而，与1911年的审查条例一样，审查标准实际上相当模糊，且由于委员会并非官方机构，也难以对违规电影采取有效制裁措施。

北京政府时期内外交困

二、官方审查制度的确立

作为最早接受电影艺术的城市之一，自20世纪以来，上海成为中国真正的“电影之城”。
统计数据显示，在1920年代，上海拥有约40家电影院和130多家电影制片公司，票房收入占全国总数的一半左右。
正因如此，1927年国民政府成立后，将电影审查的重点放在了上海。
而上海地方政府对于电影审查也同样十分热衷。

1928年，上海市党部成立了专门的戏曲电影审查委员会。
这一机构不同于之前在江苏、浙江设立的地方性非行政委员会，是真正有权威的政府机构。
委员会的委员会委员长由上海市社会局长潘公展担任。
1929年，上海市颁布了《电影审查细则》 ，规定未经审查或拒绝审查的电影不得公映，审查修订后的电影也不可再改回原样。

潘公展

实际上，这一时期的电影审查主要内容是电影是否有伤风化。
例如，带有偷盗技巧的展现、暴露身体的、男女亲热或血腥镜头的电影，只能在限制性场所上演。
除了对中国电影进行审查外，自1929年11月起，上海特别市电影检查委员会也开始对引进的外国电影进行审查。
上述审查内容之外，凡是涉及封建迷信或有违社会治安问题的内容也不得播放。

审查机构最重视的就是“封建迷信”这一栏。
当时市场上存在大量的武侠神怪片，这些影片将武侠与鬼怪结合，涉及大量神仙鬼怪情节，很容易被归类为“封建迷信”。
1928年，《火烧红莲寺》在上海上映，随后在全国各大城市放映，成为当年的“票房冠军”。
此片热卖催生了大量的武侠神怪片，在三年间多达227部。
大量荒诞不经的神怪电影的涌现，使得国民政府极为担忧，特别是电影中隐藏的无为和遁世思想可能会影响社会氛围。
1930年2月3日，上海电影监察委员会决定禁止发行此类影片 ，次年国民政府下令在全国范围内禁止这类电影，武侠神怪片自此销声匿迹。

《火烧红莲寺》剧照

三、完整审查体系的确立

如果说上述只是部分地区的审查机构，那么自1927年以后，国民政府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行电影审查体制。
1927年，国民政府成立了专门的“电影戏剧审查委员会”，自1930年起，国民政府也多次颁布有关电影审查的条例和规则，力图将审查制度化和规范化。
正是在国民政府的推动下，电影审查的范围变得更为广泛和具体。

南京国民政府

根据《电影检查法》，国民政府直接划定了三条电影审查的“红线”：损害中华民族威严的，违反孙中山先生三民主义的，以及提倡封建迷信的电影，任何部门不得批准其上映。
民国时期，电影很少涉及政治题材或主义问题，所以日常审查中，最多的问题还是集中在涉及封建迷信的电影上。

建立审查制度之外，国民政府还设立了自己的电影制片厂，以拍摄更多符合国家需求的影片。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人们对大量爱情片感到厌倦。
在这一背景下，国民政府决定利用国营电影制片厂制作爱国主义影片，如中央电影摄影场拍摄的《战士》，聚焦北伐时期，讲述国民革命军北伐的辉煌历史。

九一八事变

或许有读者会疑问，这些审查制度能够落到实处吗？事实上，在1930年代，随着国民政府对全国的掌控力不断增强，电影审查制度确实取得了显著效果。
尤其是对左翼电影和武侠电影的审查，成为国民政府的重中之重。
例如，由阳翰笙编写的《铁板泪》，尽管为了躲避审查多次更改名称，但电影中大量有关农民斗争的镜头仍被审查机构删除。
甚至在1933年，国民政府的特务机构直接捣毁了以拍摄发行左翼电影为主的艺华影片公司，打击上海活跃的左翼文学。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电影审查能够无缝覆盖。
因为上海的许多影片公司与左翼关系密切，大量反映社会现实的电影由左翼作家撰写，这些影片经过刻意“改头换面”后依旧能够上映。
此外，不同城市对电影审查制度的执行力度存在较大差异。
上海作为电影艺术最发达的城市，自然受到更多关注，而北平、武汉、天津等城市的审查制度则相对宽松。
而即使是在上海，电影审查也存在时严时松的情况，复杂的局势限制了政府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电影审查方面。

《马路天使》

小白说

自1896年电影传入中国以来，便开始受到政府的管控。
但直至南京民国政府时期，电影审查制度才得以完善。
在随后的20年中，电影审查一直与电影的发展紧密相随。
可以说，南京国民政府确立的电影审查制度，使得电影的制作更加规范。
但在许多层面上的执行却显得简单粗暴，甚至以捣毁电影公司为手段，这极大地限制了电影艺术的发展和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