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奇谭：你以为你是《鹅鹅鹅》中的货郎，其实你是鹅笼里的鹅

要说《中国奇谭》最为神秘、最让人困惑的，当属第二集《鹅鹅鹅》。
一开始以为是小骆宾王与鹅妖的故事，但事实更加离奇诡异。

01
先来介绍一下《鹅鹅鹅》这个故事及其背后的传说典故。
《鹅鹅鹅》改编自南朝时期的志怪故事《阳羡书生》，这一集的故事有趣又充满深意。
虽然改编自《阳羡书生》，但核心却有着不同的内涵。
原本的《阳羡书生》讲述一个穷货郎许彦靠跑山送货为生的故事。

某天，许彦在半路上遇到一个腿部受伤的书生，决定载他一程。
书生钻进鹅笼后，没变大，鹅笼也没变重。
直到树下，书生出来，口吐美食，二人共享。
随后书生又吐出一女子，女子伺候书生饮酒。
书生歇息时，女子再次吐出一个男子来。
男子也请许彦保密，因为他也藏了一女子。
故事循环，最后书生、女子、男子一一吞吐，回归原样。

02
在《中国奇谭》里，这个故事被改编，虽然依旧讲述相似情节，但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寓意。
对比原著，《鹅鹅鹅》变化如下：

原著中有对白，但动画片以无声电影、色调诡异来表现，通过黑底白字的旁白解释内容。
书生成了狐狸精，还吃了货郎鹅笼里的两只鹅，其他角色变成了兔精、猪怪和鹅娘。
最终，鹅娘希望货郎带她离开，但货郎犹豫间一切消散。

《阳羡书生》还有后续，货郎从书生那得到一个铜盘，后来成了大官，并了解了铜盘的来历。
清代作家蒲松龄曾评价这个故事：“世态渔洋已道尽，人间何事不鹅笼。”这句话深富哲理，表达人生虚幻，层层叠叠，虚实难辨，也可以理解为围观者旁观他人欲望，但自身也无法置身事外。

03
相比之下，《鹅鹅鹅》的改编更加成功，所蕴含的意义也更为丰富。
每个人读出不同的意涵：有的读出了爱情，只有酒后敢表达爱意；有的读出了欲望，对缺乏之物的追求；有的读出了胆怯，束缚于誓言不敢高声表达；还有的读出了无奈，人们爱而不得。
但这些理解与导演的意图并不完全一致。

显然，鹅才是主角。
题目之所以是《鹅鹅鹅》，因为鹅自人类社会存在剥削起，就象征赋税。
历史上有“拔最多只鹅毛，听最少之鹅叫！”的名言。
所以提到鹅，不仅想到诗歌，也联想到电影《让子弹飞》，那里也有“鹅城”和结尾出现许多鹅，这赋予了鹅新的含义。

04
这一集中鹅女与飞鹅使得鹅成为主题，其他角色如书生、狐狸精等都是为突出鹅而存在。
“鹅”象征我和鸟，代表我与自由合二为一。
因此，我们应代入的不是货郎或狐狸精，而是鹅。

《鹅鹅鹅》采用第二人称视角，让观众成为参与者，看待发生的一切。
旁白引导：“你迷路了，你好奇，你犹豫，你失去……”其实，我们作为鹅笼中的鹅，在鹅山中迷失。

这种代入感，使得整个故事诡异恐怖，象征想逃离却无能为力的压迫感。
第一集《小妖怪的夏天》讲述职场残酷，而《鹅鹅鹅》深入讨论阶层压迫。

05
《鹅鹅鹅》中的压迫感不仅限于鹅，货郎也感受到了同样的压迫。
开篇，货郎顶着黑眼圈，背着两只狰狞无奈的鹅，出现在鹅山，旁白介绍：“这里是鹅山，是你失踪的地方！”同时，这也是鹅的失踪地。

事实上，不管从哪个角度，结论相似：货郎和鹅都走向迷失。
货郎被迫背书生，感到恐惧和后悔。
当狐狸书生吐出美食，货郎想象自己被吞进其口。
酒醉一刻，他幻想自己强大，但这只是暂时麻醉。

随后，套娃式地吐出人，一个压迫另一个，这隐喻职场中的组织结构，每个人都小心伺候着上级，担心被吞吃。
压迫的连锁导致货郎产生创建自己的社会的冲动，但直面恐惧和压迫时，他犹豫不决。
一切消散，货郎应对的仅是失去的自由。

06
自见到狐狸书生起，恐怖压迫逐步显现。
失去鹅的货郎，担心自己被吃，机械性地配合狐狸书生喝酒。
醉酒后，幻想自己强大，却处处被压迫。
每个新出现的人都小心伺候上级，彼此压迫。
如此循环，阶级框架清晰，弱者服从强者，层层相食，形成大自然的食物链。

07
每人想回到自己丢失的部分，形成了鹅山的阶级社会。
货郎目睹一切，渴望创建自己的社会，当鹅女请他带走时，他犹豫了。
带走鹅女，意味着建立自己的等级社会，但他实力不足，犹疑于鹅女是否也会背着他藏心上人，幻想破灭。

08
因一瞬犹豫，货郎失去一切，狐狸书生醒来，循环吞噬，最终货郎面对的只有自己失去的自由。
旁白：“你是个货郎，刚才丢了三只鹅！”货郎原本是有鹅的阶级，现在成了无鹅阶级，这如同至尊宝失去真爱时的懊悔。

故事如《南梁一梦》，货郎未能成为有鹅阶级，最终失去了自己，成为鹅山的一部分。
鹅女掉落的耳坠象征货郎的自由，再也无法回头，从此沦为最底层。

正如鲁迅所写：“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我们虽以为能选择，但实际上我们是鹅，困在鹅笼中，面对不可逃避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