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4-09-18
有
一位医生倡导勤洗手,特别是医生在进行手术前。
然而,
当时的人们认为他是疯子,并将其打死。
现代我们都清楚,他的观点是正确的,可他却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吗?
这个人名叫伊格纳兹·塞麦尔维斯!
他是一位因荒谬而被杀害的伟大医学家!
1965年,奥地利为纪念塞麦尔维斯逝世100周年发行了邮票。
** 01、输给死神的医生**
伊格纳兹·塞麦尔韦斯 (Semmel-Weiss,1818~1865),匈牙利人,是奥地利维也纳大学附属医学院的产科医生。
医生的职责就是抢救病人,从死神手中夺回生命。
而塞麦尔维斯那时代的产科医生更是直接与死神展开较量,但基本上都败北。
原因很简单。
在医疗技术不发达的古代,无论中西方,分娩对产妇来说都是生死之关。
在那时的欧洲,分娩尤如鬼门关。
最好的妇产科医院,产妇每年的死亡率都在10%到30%之间。
这个数字意味着十个来医院分娩的产妇,最少会死一个,多的能死三个。
这已经是最好的妇产科医院取得的较好结果。
大多数欧洲妇产科医院的死亡率接近40%。
这个数字更加骇人,十个产妇中四个会死,死亡率接近一半。
最夸张的是,有家医院连续三年没有一个产妇活着走出医院,这家医院三年的产妇死亡率竟然达到100%!
因此,欧洲的产妇们能避免就尽量避免就医,宁愿选择在家分娩,即使在去医院的路上生孩子也不愿进医院。
因为一旦踏进了妇产科医院,她们大概率会去见上帝。
但总有产妇因难产不得不去医院。
于是,对于某些难产的产妇而言,去医院大概率死,不去也是死。
大家可以想象,当时欧洲到底死了多少产妇。
而对此,欧洲的妇产科医生似乎已经麻木了,他们见过太多的死亡,竭尽全力也挽救不了更多产妇。
他们麻木了,死亡对他们而言只是一纸数字,能救下一个已经心满意足。
但他们中的少数人会问,为何会有这么高的死亡率。
** 02、肮脏的欧洲**
这个结果的原因很简单,欧洲太脏了。
那时,几乎所有欧洲城市都没有下水道系统,家庭里也没有厕所。
所以,说法国最好的宫殿凡尔赛宫是建筑在粪坑上的并不夸张。
在凡尔赛宫,侍卫们经常随意大小便,粪便与尿液随地可见,这在当时的欧洲是常态。
因此,欧洲人普遍养成了随地大小便的习惯。
当然,晚上会准备一个粪桶,但粪桶如何处理?
欧洲人处理粪桶的方式极为粗暴、直接——他们会直接从窗户倒向街道。
因此,如果你穿越到那个年代的欧洲,当走在街上时,一定要时刻防备头顶,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有“天降之物”。
欧洲的天空不掉馅饼,却会掉粪便。
更令人捧腹的是,虽然居住环境如此肮脏,欧洲人却不喜欢用水洗漱。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当时的欧洲医生认为水会削弱人体器官功能。
尤其是热水,会让人的身体暴露在有害空气中,渗入毛孔甚至会传播各种疾病,认为身上的污垢能抵御疾病的侵袭。
他们认为洗澡会引起视力下降,导致牙疼和感冒,还会让脸色苍白。
总而言之,水在他们眼中不是好东西。
少洗手、不洗澡,成为当时欧洲人奉行的金科玉律。
而医生更是坚信不疑,严格遵循少洗手、不洗澡的原则。
手术前,他们根本不会洗手,直接用一双脏手去手术。
如果患者身体红肿发炎,他们认为是血液阻塞,割开放血就行。
高烧患者同样用放血疗法,如果呼吸困难,更简单,不需要放血,只需要通风。
他们认为这一切都很有道理,这就是他们眼中的科学!
我们今天都知道,手术前必须要洗手。
不仅如此,还要戴手套,进行严格的消毒。
因为有一种东西叫病菌,医生必须保证不将病菌传给病人。
然而,欧洲人当时并不知道这些,今天我们认为的常识对他们而言是天方夜谭。
结果是,欧洲人普遍不爱洗澡,迫不得已清洁身体时,也只是用干毛巾擦擦身上,称为“干洗”。
对于健康的人,这样的生活方式虽然不健康,但不致命。
然而对于病人而言,这些细菌可能致命。
产妇尤其如此。
如果医生在给产妇接生时,消毒不严或护理不洁,细菌、支原体、衣原体等就会进入产道,引起感染。
导致产妇持续发热或突然高热、寒战、恶露异常、恶心、呕吐和疼痛等症状。
如果救治不及时,会导致产妇死亡,这被称为“产褥热”或“产褥感染”。
更致命的是,当时的医生不仅不洗手、不消毒,还身兼数职。
他们不仅是产科医生,还是解剖师,解剖的尸体多是死在产床上的产妇。
他们解剖完尸体后,不洗手、不消毒,直接去接生...这就是当时欧洲产妇的死亡原因。
** 03、抽丝剥茧**
如此高的死亡率,显然引起医生和患者的高度关注。
为了缓和关系,一些医生开始寻找原因,但他们能做的只是解剖产妇尸体。
此时,解剖医生发现这些尸体中都有散发臭味的液体(恶露异常)。
这些医生都是虔诚的宗教徒,便轻率下了一个结论——产妇在分娩时抱有羞愧和被侵犯的想法,导致生理受影响而亡。
产妇即便死后,仍被侮辱。
但不可能每个产妇都抱有这种想法。
于是,也有医生提出不同看法。
但他们的说法更离谱,认为是磁场影响了产妇的脆弱身体。
塞麦尔维斯对这两种说法都不赞同,但找不到答案。
此时,
塞麦尔维斯如同在大海中捞针,全无头绪。
他非常苦恼,苦苦思索,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一次,塞麦尔维斯翻阅医院近6年产褥热死亡数据时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他注意到一个奇怪的规律:
他所在的妇产科分为第一产科和第二产科。
这两科使用的设备和技术相同,环境布局基本一致。
但第一产科的产褥热死亡率却比第二产科高一倍!
这个异常引起了他的注意。
很奇怪啊,两个科的产妇和环境都一样,死亡率却相差这么多。
为何如此?塞麦尔维斯敏锐地察觉到,或许与医生不同导致的现象有关。
随即,他陷入苦恼,这个说法似乎说不通。
因为第一产科的医生全是正经医学院毕业的科班出身,第二产科的是助产护士。
无理由专业医生水平不如护士。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塞麦尔维斯无解,陷入死胡同。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突然,第一产科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他的一个好友、医学教授在解剖产褥热尸体时,不小心划破手指而亡。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名教授的死亡症状与患产褥热的产妇一模一样!
塞麦尔维斯茅塞顿开,找到了原因!
第二产科死亡率低,不是助产护士水平高。
相反,她们没有资格解剖尸体,反倒降低了死亡率。
产妇死亡的原因在于第一产科的医生在解剖尸体时,带回了某些脏东西!
** 04、解决问题**
塞麦尔维斯欣喜若狂,他告知医院所有医生——接生前务必先洗手,洗掉手上的脏东西。
洗手?
开什么玩笑,这辈子都不可能洗手。
没人听他的,大家都觉得他疯了。
塞麦尔维斯无奈,只能苦求几个至交好友在做手术前洗手试试。
好友见他坚定,答应了下来。
结果不出所料,洗手后再接生,死亡率从18.27%降到0.19%,下降18.02个百分点。
即千人中至少死180个产妇,现在至多死两个产妇。
他兴奋地在医学大会上报告这个调查结果,期待着大家的掌声和敬佩。
他大声疾呼,医生同仁们,接生前必须洗手,不洗手会害死人。
他高声呐喊,大家多洗手,洗手能保健康。
然而,他错了。
他的话不但没效果,反而惹怒了那些医生。
医生都是绅士,绅士的手无比干净,他竟敢说是医生害死了产妇?明明是产妇自己的原因,或者是磁场问题!他居心叵测!简直是医生之耻。
怎么办?塞麦尔维斯耐心地再讲了一遍,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如果他错了,为什么他的死亡率这么低?
问题?很多时候,人们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这些医生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把塞麦尔维斯炒鱿鱼了。
问题于是解决了。
被解雇的塞麦尔维斯不甘心,忧心如焚。
他不担心自己,而是担心产妇。
明明找到了答案,差一点就能救这些产妇。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准妈妈们死去,伤心欲绝的丈夫和家人……
他忍不住,下定决心要改变现状。
他开始写论文、书籍,甚至发传单,到处宣传他的发现——医生手术前必须洗手,大家要多洗手。
** 05、一个疯子**
可还是无人听他,没有人相信他,反而认为他疯了。
于是,他疯了,成了世人眼中的疯子,越坚持当时的“真理”,越被认为是疯子。
可究竟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或许很多人在嘲笑当时的欧洲人,真相摆在眼前却不信。
但我们嘲笑他们时,不也曾抢购米、盐、双黄连和口罩...?
说到底,多数人和当时欧洲人一样。
人都有从众心理,多数人没有分辨能力。
当一个未知领域的真理出现,又有几人选择相信,不骂提真理的人是疯子呢?
于是,塞麦尔维斯被人送进精神病院。
心系苍生的他,在精神病院也不肯罢休,坚持要出院。
加大药剂!疯子就得这样!还不行,那就打他。
1865年, 塞麦尔维斯被精神病院警卫殴打致死,年仅47岁。
更可悲的是,葬礼上没有几个人,连他的老婆都没出席。
所有人都不相信他,包括最亲的人。
荒唐吗?比荒唐更荒唐的是,这些都是真实的。
更加残酷的是,很多人都是荒唐的。
荒唐的是,荒唐的人往往不觉得自己荒唐,还能杀死不荒唐的人!这才是最大的荒唐!
** 06、迟来的敬佩**
万幸的是,荒唐、愚昧、无知的人可以击倒掌握真理的“疯子”,但不能永远击败真理。
不久后,微生物学之父巴斯德通过显微镜首次发现了致病微生物 ,取名“病菌”。
微生物学由此诞生,医生们终于承认塞麦尔维斯是对的,认识到洗手的重要性,手术前认真洗手消毒。
欧洲人开始注重卫生,勤洗手、多洗澡。
欧洲的产妇们终于不再需要在大街上生孩子,医院也不再是准妈妈们的死亡之地。
如果塞麦尔维斯在天有灵,他一定很欣慰,因为他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
英雄,总是在死后才被正名。
后来,人们尊称塞麦尔维斯为“现代医院流行病学之父”!
这个荒唐的故事,结局似乎也不再那么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