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4-09-18
南唐二陵中,埋葬李璟的顺陵,要比埋葬李昪的钦陵小很多,陪葬品也少,质量和品种也远远比不上钦陵。
钦陵有前、中、后三个主室和十间侧室,里面装饰华丽,有各式各样的彩绘。
顺陵同样有前、中、后三间主室,但却只有八间侧室。
钦陵中入口处有无双龙及武士的浮雕,后室的室顶有天象图,有地理图,棺座上有龙形浮雕,这些顺陵中都没有。
同样作为一国之君,入葬待遇差别怎么会这么大?
很多人说,之所以李璟的墓比他爹李昪的差,反映了当时南唐国势的衰落。
有一定道理,但太片面了,因为就算再不行了,也不至于连一座皇帝的陵墓都修不起,要知道,他儿子李煜还是当了十几年帝王的。
更何况李璟的墓,也是他曾经最器重的大臣韩熙载主持建造的。
我认为,李璟的墓之所不敢建造的像李昪那样豪华,除了国力衰弱,更重要的一个原因:
是他没脸建,没资格建。
因为他是整个南唐最大的罪人。
都说南唐后主李煜是耻辱的亡国之君,但真正摧毁南唐王朝的,其实是李璟。
李璟确实有才,好读书,多才艺。
经常与宠臣韩熙载、冯延巳等饮宴赋诗。
他写的词,感情真挚,风格清新,完全不逊于他儿子南唐后主李煜的词。
比如大家都熟悉的那句**“小楼吹彻玉笙寒”,** 就是李璟所写,是流芳千古的名句。
在五代十国这个动荡的年代里,唐诗已经走完了它灿烂辉煌的历程,晚唐的最后一抹晚霞已逝去,词在这个新时代得到了疯狂发展。
当时占据中国词坛巅峰的只有两个,就是李璟、李煜父子。
后人甚至把李璟和李煜的作品合编为《南唐二主词》 《词史》中这样记录:“言辞者必首数三李,谓唐之太白,南唐之二主与宋之易安也。”
李璟的词流传至今的仅有四首,但篇篇都是神作。
作为词人,李璟绝对是顶尖的,但可惜,作为君主,李璟却是昏庸且无能的。
保大元年,李璟继位后,坐上皇位没几年,便奢侈无度,导致政治腐败,国力极速下降,最后甚至连皇帝的尊号都搞丢了。
堪称历史上最不争气的“皇二代”!
造成南唐这般狼狈的原因,一切要从李璟的自负说起。
李璟刚坐上皇位,就建功心切,觉得自己能力不弱于父亲李昪,整天盘算着怎么争霸天下,问鼎中原。
开始大规模对外用兵,首先对付了两个小国——闽国和楚国。
恰巧的是,这两个小国正处于衰弱期,内部混乱,青黄不接,所以南唐的军队没费什么气力,就击垮了这两个国家。
国家打下来了,却不会治理,导致南唐的这两趟出征没有获得任何实际收益,还白白耗费了大量国力。
但胜利还是助长了李璟的自信。
当时他一度被称为“铁血皇帝”,但很快他就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后周的第二皇帝柴荣。
相比李璟的盲目自信,柴荣才是真正的战争之王。
他长相奇特,非常擅长骑射,并且精通黄老之术,带兵打仗是他最大的“看家本领”,南征北战打了十几年的仗,几乎没输过。
柴荣和李璟的想法一样,都想成为下一位“秦始皇”,双方自然看不对眼。
但柴荣是有真本事,他攻打南唐时,就已经大败后蜀,收取了秦、凤、阶等四个州,周围国家都战战兢兢。
所以当李璟碰上柴荣,犹如“李鬼碰上李逵”,短短3年时间里,柴荣三次攻打南唐,每次都把南唐打得惨败。
李璟盲目的自信心,彻底被打没了。
你会发现很多史书中,对李璟的称呼都是**“国主”** ,而这个称号的来历,就是因为被柴荣打得不行了,眼看要亡国。
李璟做了一件让整个南唐子民蒙羞的事情:
主动申请撤去帝号,改称国主,向后周割地称臣。
说白了,南唐成了后周的朝奉国。
此时的南唐,实际上已经处于名存实亡的境地。
柴荣本有机会完成自己的雄心——一统中原。
根本轮不到赵匡胤的事。
但天不遂人愿,显德六年,柴荣在攻取幽州时突发疾病,不久去世,年仅39岁。
“战争之王”柴荣陨落后,第二年,机敏的赵匡胤就发动兵变,取代后周,建立了北宋。
这场不流血的改朝换代事件,就是历史书上著名的陈桥兵变。
李璟一看,又来了个新对手,吓得国家都不要了,直接迁都到更南的洪州,称南昌府。
只留下了当时还不太懂事的李煜。
南唐自此一蹶不振。
逃到南昌后的李璟,回想自己的帝王生涯,悲从中来,每天想念南唐的美好岁月,但都已成往事。
建隆二年,李璟驾崩,临死前,他写下遗书,命令自己的葬礼不要大办,有堆黄土即可。
这也许是南唐二陵中,顺陵规格和陪葬品比钦陵差的主要原因之一。
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只痴迷于诗词的李煜,被迫接手了南唐,成为了南唐第三位皇帝,也是最后一位。
南唐走到了尽头,最终,宋太宗赵匡义用一杯毒酒结束了李煜的生命。
李煜则用一首凄美之词《虞美人》,为南唐王朝画上了句号。
如果从顺陵看李璟,再从李璟看南唐,这个仅有38年的短命王朝,看似亡于李煜,实则亡于李璟。
客观的说,李璟不是一代雄主,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国君。
但却能透过他,映射出南唐应有的历史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