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4-09-19
据传苏轼的好友张先已年逾八十五,却依然兴致勃勃地迎娶了一位十八岁的小妾。
苏轼便以诗戏谑:“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这句有趣的诗歌,遗憾的是,并非苏轼所作。
然而,张先八十五岁纳妾的确是事实。
读到这里,你可能觉得张先是个多情好色之徒,但他作为苏轼的忘年好友,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张先(990—1078),字子野,乌程(今浙江湖州)人,北宋词人,是婉约派的代表人物,与柳永齐名,比苏轼大47岁。
张先“能诗及乐府,至老不衰”,其词在艺术上善于以精巧的笔触表现一种朦胧的美感。
前文提到他老来纳妾,苏轼写的并非“一树梨花压海棠”,而是“锦里先生自笑狂,莫欺九尺鬓眉苍”。
苏轼认为,张先虽然年迈,但身体依然很好,还能风流多年,不应因他的年纪而轻视他。
张先读完此诗后,回复道:“愁似鳏鱼知夜永,懒同蝴蝶为春忙。”表明自己娶年轻妻子是为了找个伴侣,消除长夜的寂寞,并非像年轻人那样追求情爱欢愉。
公元1071年,苏轼来到杭州任职通判,恰好张先也退居于此,苏轼便去拜访。
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从此情谊深厚。
1074年,苏轼离开杭州,张先前来送别,写下一首《定风波》。
西阁名臣奉诏行,南床吏部锦衣荣。中有瀛仙宾与主,相遇,平津选首更神清。溪上玉楼同宴喜,欢醉,对堤杯叶惜秋英。尽道贤人聚吴分,试问,也应旁有老人星。
公元1091年,苏轼再次回到杭州,旧地重游时,张先已故四年,苏轼心中悲痛,写下一首《定风波》。
月满苕溪照夜堂,五星一老斗光芒。十五年间真梦里,何事?长庚对月独凄凉。绿鬓苍颜同一醉,还是,六人吟笑水云乡。宾主谈锋谁得似?看取,曹刘今对两苏张。
苏轼对此表达了深深的怀念。
在他眼中,张先不仅是朋友,更是老师,受其影响和启发,苏轼开创了豪放雄壮的词作新风,打破了“诗庄词媚”的界限。
在《祭张子野文》中,苏轼赞扬张先道**:**
“清诗绝俗,甚典而丽。搜研物情,刮发幽翳。微词婉转,盖诗之裔。”
事实上,张先的文采远不止于此,他曾写下《一丛花令》。
伤高怀远几时穷?无物似情浓。离愁正引千丝乱,更东陌、飞絮蒙蒙。嘶骑渐遥,征尘不断,何处认郎踪!双鸳池沼水溶溶,南北小桡通。梯横画阁黄昏后,又还是、斜月帘栊。沉恨细思,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
词中的女子说道:“和爱人分离太痛苦,我活得还不如桃花杏花,至少它们能在东风中盛开。”她突发奇想,桃杏都能“嫁给”东风,然而自己却等不到爱人归来,愁绪更重。
此诗一出,使得张先在文坛上备受赞誉。
欧阳修尤为喜爱此句,叹道:“他这么有才,我真恨不能早日认识他。”张先七十二岁时拜访欧阳修,欧阳修听闻后激动地“倒屣迎之”,赠以雅号,称他为“‘桃杏嫁东风’郎中”。
平日,张先以好色闻世,此次宴会上,十五六岁的歌妓却注意到了他的才华,这是张先最美的一次一见钟情。
他心动不已,写下《更漏子》。
锦筵红,罗幕翠。侍宴美人姝丽。十五六,解怜才。劝人深酒杯。黛眉长,檀口小。耳畔向人轻道。柳阴曲,是儿家。门前红杏花。
红布铺在酒桌上,碧绿的丝罗帐幕低垂着。
她楚楚动人,眼里好像含着春水,十分美丽。
她发现张先在看自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犹豫了一会,走过来说:“你是张先吗?我很喜欢你写的词。”她在说这句话时,一停一顿地磨蹭着衣角,像是在羞涩地表白。
张先听后眼睛一亮,诧异地看着她。
歌女以为他没听清,再次鼓起勇气说道:“张先,我很仰慕你的才华。”
张先收起平时的放浪姿态,看着她稚嫩真诚的脸,庄重地向她道了谢。他的内心翻涌着,相处过许多歌妓,有的攀附权贵,有的寻求短暂的快乐。但“十五六,解怜才。”她小小年纪,身份卑微,却没有谄媚,而是单纯地欣赏他的才华。
张先见到她的不俗内心,喝下她倒的酒,眼中闪过爱意和欣赏。
现在,人们的“爱”或多或少带有轻佻,然而张先这种基于灵魂的爱极为纯粹,尊重而真诚。
她察觉到张先的喜爱,调皮地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家在柳阴曲折之处,门前红杏花开盛。”暗示张先可去寻访。
张先的心怦怦直跳,回味着刚刚的一切,这次牵念的并非容貌。
他确信自己爱的是她的灵魂,正是因为她对才华的欣赏和不攀龙附凤的行为,使得张先看到了她美丽的内心,这位歌妓不同于常人,赢得了张先的尊重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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