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4-09-16
克莱因瓶是一个不可定向的二维紧流形,而球面或轮胎面是
昔日回忆:浓浓上海味逐渐消散
记忆深处的旧时光
解放初,上海的老城区内仍有9214条里弄,里弄住宅多达20万幢,建筑面积达1937.2万平方米,占了全市住宅总面积的一半以上。如今,上海的弄堂正在逐年减少。
品味弄堂文化
有的人说,弄堂代表的是一种真实而朴素的生活态度,充满了温情和生活智慧。
在弄堂里,几十户人家共用厨房和洗手间,彼此没有隔阂,这是真实的弄堂生活。
老房子如野兽,虽然有脊柱和肋骨,却无心跳。
五斗橱上的“三五”牌座钟已经坏了很久,只剩空壳。
住在这里的人,仿佛失去了时间。
上海市区的老房子,近二十年来拆掉了一大半,剩下的,一部分不能拆,一部分难以拆除。
前者是花园洋房、新式里弄、整幢气派的石库门,位于原法租界、公共租界旧址,梧桐掩映,是旧上海的门面。
如今工人阶级住进来,把大洋房隔成72户,巴洛克风格的阳台上晾晒着山芋干。
除了网红马路外,平常少有游客光顾。
周末外滩、南京东路、陆家嘴则人潮涌动,这里却静谧如常。
而那些棚户区、老街弄则隐藏着上海最核心的地段,如老城厢和文庙周边,狭窄小弄堂污水横流,违章建筑层层叠叠,半空中挂着几条鳗鲞。
部分居民仍使用老式木马桶,平板车每日清晨来收。
二层木质小楼里,七八辆电瓶车挤在过道,墙上密密麻麻地排了十几个电表。
公用灶披间烟熏火燎的,糖醋小排和油煎带鱼的香味久久不散,电灯泡上套着塑料袋,黑黝黝的,像一只烂梨。
房东多已搬出,通过微信支付宝每月收租,租客来自五湖四海,卖菜的,卖鞋的,修电瓶车的,扫地的,送快递的,骑三轮车收旧书旧家具的……他们在这里租房只因价格相对便宜。
木楼梯下的空间,2.4平米,挂个出租牌,早前放马桶,现在放张单人床,月租400。
也有本地老人留守,夏天乘凉,冬天晒太阳,竹椅木凳,粗茶淡饭,度过余生。
上了年纪的老人不再去菜摊讨价还价,他们安心守在家门口,等居委会送午饭来。
十二块一顿的“爱心老人餐”,一大荤一小荤两素一汤,吃一半,晚上热热再吃,第二天早上烧泡饭,也是过日子。
弄堂里隐藏着足浴店、按摩店,工作室兼卧室。
上午10点半,老板娘才起床,挑开粉色窗帘,四下张望,随意吐一口浓痰,很难想象一街之隔,是均价超过十二万的豪宅。
房东们的梦想是拆迁办来人,与他们对话,“我不想搬”,“对此有感情”。
一间阁楼,祖孙四代,挂十几只户口。
几拨开发商来问价格,无奈被吓退。
不少老人等不到拆迁,一脚去了,那哭声格外响亮。
昔日的港汇、梅泰恒、静安嘉里、iapm,当初都是密密麻麻的弄堂。
老虎窗望出去,黑砖层层叠叠,直铺天际。
外婆昔日的本事,是带我横穿弄堂,左右穿插,寻找两点间最短的曲线,计算机般精确。
我跟着外婆迷失在砖瓦的海洋里。
舅舅曾在弄堂口见过张瑜,那是《庐山恋》风靡全国的时候。“周筠”戴墨镜,头发精心做过,大衣围巾,大年初一下午,给某位导演拜年。
舅舅失魂落魄,年年初一等在弄堂,却再未见过。
一般对上海人的误解,一是小气,二是优雅。
老绅士或老女士,西装笔挺,旗袍贴身,咖啡吃吃,舞跳跳,是个别现象。
真正的上海特产是“模子”。
模子是对有担当男人的尊称,还有一种“瘪三蛮有腔调的”,是对弄堂人的极高褒奖。
上海有两种模子,一种马路上打架,一种窝里厢打沙发。
舅舅结婚时,一帮兄弟帮忙,偷偷开厂里的卡车,到郊区农场拉砖头木料,自己锯木做家具,自己砌墙,在弄堂里热火朝天。
舅舅没钱谢大家,每天完工后烧一桌菜,再搬来一箱啤酒。
一帮人吃吃喝喝,那是最快活的日子。
后来大家各奔东西,有人北上求学,有人南下打工,有人赴日本打工,有人移民澳洲,剩下的随老房子拆迁,散落各处。
弄堂一朝瓦解,一爿黑瓦自高处跌落,瞬间粉碎。
圈地、拆迁、盖楼,房价十年狂飙,多少悲喜剧上演。
九十年代初,舅舅分到崂山新村的一室户。
房子在浦东,那时不开心,十万块卖了,全部砸进股市,面对熊市,舅舅一个人去崂山路,闷了好几天。
舅妈说,气人吧,现在算陆家嘴板块了,三百万买不回。
房子太贵,成了数字概念。
上海街头,满眼都是身家百万的下岗工人、低保户。
想得穿的,卖房报夕阳红旅游团,回来蹲养老院;想不穿的,勤俭度日,守着房子给子孙。
房价深刻影响上海人的消费观。
攥着退休金或下岗工资,站在橱窗前,看灯光下的酱鸭和鱿目大烤,扪心自问,省点钱能买房吗?不省钱需要卖房吗?于是默默付钱。
开出租的爷叔讲,家有四套房,一套打浦桥,一套田林,两套宝山,全款买的。
九十年代初出租司机是肥差,有些人犯生活错误,小兄弟叫,敲背去,去不去?这次敲小背,下次敲大背。
说我不敲了可能吧,面子呢?爷叔叹气,不是男人要犯错,是错误找上门。
老婆闹离婚,爷叔亲自踩刹车,老实开出租,每点钱都买房子。
如今房产几千万,仍旧开出租。
每天隔天出车,早出晚归。
不然能干吗?呆在家里老婆看多了闹心,看电视容易老年痴呆;朋友知道你有钱,搞七捻三鼓动P2P;出国旅游法意瑞十日游,阿拉还是觉得上海好。
结果总结,还是开出租,赚点小钱,过日子算了。
午后三四点,天气闷热,香樟树散发浓烈气息。
小马路边一张方桌,四十几岁女人,剥毛豆子。
男人穿着Polo衫,头发整洁,歪坐一旁讲笑话,凑到女人耳边,女人大笑,用力拍男人一掌,讲:十三点。
上海老绅士,寒风中排队买早点。
黑色羽绒服,银发整齐,排到说:老花头,一碗咸浆,咸大饼加油条,谢谢。
声音浑厚。
钱准备好,擦塑料凳,坐下,解围巾,吃完擦嘴归位,走人。
四座低语:老绅士,交响乐团老先生,年纪轻时风头劲。
现在少出来了。
那天饭桌上,舅舅讲起一桩旧事,说闵行区曾有条路叫雅致路,上海话像“野猪猡”,于是改成开心路。
舅舅说,上海人不要雅致的,只要开心。
开心就好了。
弄堂文化代表的老上海市民生活,或许今后只能停留于虚拟的想象与传播,散见在文学和博物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