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4-09-18
1950年11月27日,朝鲜半岛东北部的长津湖地区,一场惊心动魄的战役即将打响。 对于22岁的董桂义来说,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面对如此严酷的战场。
董桂义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第27军81师241团机枪连的一名班长。 他所在的部队,是战功显赫的解放军第三野战军第九兵团的一部分。10月,原本在浙江驻训的27军奉命北上,抗美援朝。进入朝鲜后,董桂义担任了中国人民志愿军27军81师241团一营机枪连一班班长,他的武器是一挺德制的马克沁重机枪。
战役开始前的动员大会上,董桂义才意识到,他们此次面对的是被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飞机坦克“武装到牙齿”、号称“天下第一”的美军陆战一师。“这是两条腿和汽车坦克的较量。”董桂义回忆道,当时的敌军有汽车坦克,还有机械化工具扫雪除障,而他们可以依靠的行军工具,几乎就是自己的双腿。
攻城拔寨,单凭两条腿,怎么跑得赢汽车坦克? 董桂义和战友们利用自己机动性更强的特征,在羊肠小道上对敌军的机械化部队发起突击。“ 以团为单位,围追堵截,打歼灭战。 ”就是按照这样的战法,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九兵团的20、26、27三个军,在长津湖战役中,把曾经不可一世的陆战一师,打得坐船逃离,创造了美军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溃退。其中,董桂义所在的27军,更是全歼了有着“北极熊团”称号的美军王牌,至今,“北极熊团”被缴获的团旗,还保存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里。
然而,比对手更大的考验,是从未经历过的、扑面而来的极寒。资料显示,1950年的冬天,是朝鲜50年间最冷的冬天,最低气温达到了零下40摄氏度。董桂义说:“部队从浙江出发的时候,就配发了棉衣,到了沈阳,在火车上又一人发了一顶棉帽、一双棉鞋。”“我是幸运的,领到了第一批棉服。”董桂义回忆,战事危急,先于他们入朝的20军,没有来得及领到这些御寒的装备。
在一次交叉奔袭的行军途中,董桂义亲眼看见了一位因为单脚冻伤而无法行走的士兵,为了不耽误行军任务,就让战友帮他把双脚绑上,在雪地里爬着前进。更让董桂义感到触动的,是在一次整理“冰雕连”烈士的遗物时,人们还在上海籍战士宋阿毛的贴身口袋里,发现了一首诗,诗里写道:“我爱亲人和祖国,更爱我的荣誉,我是一名光荣的志愿军战士。冰雪啊!我决不屈服于你,哪怕是冻死,我也要高傲地耸立在我的阵地上!”
长津湖战役中,敌军绝对的制空权,常常让志愿军的一举一动,都陷入被动。而最让董桂义意难平的一次“离别”,也与一次突然的空袭有关。当时,全班趁着夜色,在一处阵地抢挖战壕。但由于连续作战带来的疲惫,一位年仅19岁的小班副,挖着挖着就不受控制地入睡,平躺在了挖到一半的战壕里。天色蒙亮,敌军的飞机突然出现,开始了地毯式的轰炸。轰鸣过去,正当大家集合起来准备战斗时,却发现小班副暴露在战壕之外的面颊,已经被巴掌大的炸弹弹片削去了一半。
悲痛之余,战斗还要继续。董桂义和战友,用被单将小班副的尸体裹住,就地掩埋。如今,每当看到有志愿军烈士遗骸回国,董桂义都鼻头一酸,他不知道,那个曾被他们在战场上安葬异国的小班副,是否已经回到了祖国。
“ 我们一个加强连,出国的时候有150多个战友,最后只剩14个。 ”董桂义说,活着的人,要替牺牲的烈士好好活着。如今, 退休后的董桂义随小儿子迁居深圳 ,虽然腿部有伤,但仍坚持自我训练,一年365天,除了极端恶劣天气之外,几乎天天都去参加门球运动,并在多个赛事中获奖。门球运动,不仅成了董桂义融入深圳的一种生活方式,更成了他年近百岁还在不断挑战自我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