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4-09-18
在C919问世之前,ARJ21是中国商飞唯一成功量产的客机。
若不计早夭的运-10,它也是中国首架量产的喷气客机,忽略新舟系列的涡桨客机。
这些涡桨在技术角度上可以勉强归入喷气发动机之列,因为其基本原理与涡扇、涡喷相似,都是基于涡轮发动机,只是最终通过螺旋桨来产生推进力,而非直接依赖于喷气流。
虽然涡桨也能产生少量喷气,但并不贡献显著的推进力。
ARJ21采用了相对较宽的3+2座位布局,而非以往更常见的2+2。
3+2每排可容纳更多旅客,提升了经济性。
机舱宽敞且通透,不仅舒适度较高,行李舱空间也显得宽裕,避免了2+2布局下行李空间不足的尴尬局面。
3+2布局使得机窗位置得以提高,旅客不必俯身便能观赏窗外的风景;小直径机舱的座位位置较高,有时甚至取消了头顶行李箱,机窗尺寸也因气密设计而偏小,在侧壁的垂直位置便于眺望,令外部视野受限。
ARJ21设计了下单翼,这种布局是客机设计的典型形式,能够缩短起落架,理论上可实现自带舷梯的上下飞机功能。
机身坐在中央翼盒上,受力性能良好,然而喷气客机普遍采用单翼布局的情况却相对较少。
虽然尾吊布局可让机翼形状更加简洁、气动效率更高,但它也带来了机尾发动机短舱与后机身之间的气动干扰,从而形成一定的阻力。
尾吊或翼吊配置,发动机短舱造成的阻力可能只是位置的转移。
机舱前部噪声相对较低,然而机尾座位的噪声却相对较大,对旅客的舒适度产生了相应影响。
另外,尾吊发动机在维护时也不太方便,更换动力装置时会更加麻烦。
此外,尾吊布局必然要求高置平尾。
T形尾翼结构自重较高,在大迎角飞行中容易导致深度失速,历史上F-104战斗机就是由于这一问题发生了多起坠毁。
不过,客机在很少情况下会有大迎角飞行的需求,因此这一点并不算是大问题。
在对比利弊后,很多支线客机选择了尾吊布局,比如巴西的ERJ系列和加拿大的CRJ系列。
而在公务机中,尾吊发动机更是主流。
巴西的ERJ-145(上)和加拿大的CRJ-700(下)均为发动机尾吊配置。
公务机中,发动机尾吊亦为主流,分别是环球快车6000(上)与利尔喷气60(下),两者均隶属于加拿大的庞巴迪。
在小型支线客机领域,发动机推力小,噪音相对低,飞行时间短,因此虽然有噪声问题,但大部分情况下旅客可以忍受。
公务机主要客舱在前部,后部则用于设立卫生间、行李舱、厨房等,只要相应隔音即可,反正成本与重量无碍。
因此,ARJ21在支线客机中显得较大,为了适应高原环境,也为未来的扩展留有余地,特意加厚发动机材料,导致了“推力过剩”,但同时后舱噪声问题也随之加大。
当前ARJ21仍处于早期成长阶段,需要时间与机会。
然而从长远来看,可能考虑改为翼吊发动机,巴西和加拿大的实践已然证明了这一趋势。
巴西的E-190已转为翼吊布局,并且发展到了第二代E2。
不过,这一改动仍然采用了阻力较小、结构轻盈的2+2。
加拿大的A220(原称CS100,现归属空客,实际上仍由加拿大制造)同样如此。
其舱内布局转为3+2,令其老对手巴西航空压力倍增。
ARJ21的基础设施良好,蕴含很大的成长空间,移至翼吊布局可谓是必然选择。
从尾吊过渡至翼吊,中国具备相应的技术能力。
不断出现的质疑是:这是否等同于全新设计?
这一点存在一定的争议,这要看“全新”所指何处。
尾吊变为翼吊,在气动上自然是颠覆性的改革,但气动并非飞机设计中最为棘手的部分,虽然它是最引人注目的部分。
反过来讲,若气动是首要问题,全球能够造飞机的国家理应数不胜数,因为气动布局的问题在理论与实践中已有丰富经验,实际门槛并未想象中那么高,特别是在不追求极限性能的情况下。
民航客机追求的极限性能并非体现在飞行性能上,而是经济、安全、舒适等领域,气动性能的要求相对较低。
虽说气动方面并非毫无要求,但相比于结构和发动机而言则要宽松得多。
ARJ21-2(姑且如此称呼)在机身尺寸上无需更改,意味着机身设计、制造与认证的流程得以大幅度简化、加速,从而降低改型成本。
机身的设计在飞机整体架构中占据了重要位置。
空客从A300开始,A310、A330、A340都在同一机身设计之上,A350企图重新利用前面的设计,却因航空公司反对而被迫重新设计,这就是由于机身设计的重要性。
波音方面情况大致相同,从707开始,727、737仍在使用相似的机身设计,757也同样使用了部分相同结构,同理皆因相同原因。
如同波音707与727的过渡,ARJ21尾吊至翼吊的转变也可以被视作类似的逆过程。
尾翼转为标准低置结构,简化了垂尾的结构并减轻了重量。
机翼继续使用下单翼布局,但需重新设计,基于C919的设计经验,训练出更先进的超临界翼技术,研发更现代的复合材料机翼,同时兼顾翼吊发动机的吊舱结构。
在机翼设计方面,虽说易也难,各国客机在改型时的常见做法便是重新设计机翼,这个步骤的投资少却回报颇丰,因机翼生产的改变相较机身简单,只需对接与机身相接部位重新设计,其余独立于机身的结构则不需更改。
采用先进机翼是减轻机重与降低阻力的有效手段。
起落架则需提升。
前起落架的改动较为简单,主起落架则稍显繁琐,或将锚定点向外移动,以增加在着陆与滑行时的横向稳定性。
与其说是翼吊,倒不如说是紧密安装在机翼下。
这虽然对机翼底部的净空要求有所提高,但并非难以实现。
尾吊布局可以缩短起落架,但限度可控,主起落架的长度同样受起飞时离去角限制,若主起落架过短,起飞时机尾会接触地面。
机身与机翼下表面的净空需求也受地效制约,若过于接近地面,地效激增会增加着陆的难度。
尾吊改翼吊期间,起落架的长度需增加,但付出代价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翼根整流罩可能需要放大,以适应尺寸较大的起落架轮胎。
但翼根整流罩的增大是普遍趋势,更多是由于超音速空气力学特性引起,而并非起落架因素所致。
幸好翼根整流罩位于机身外侧,属非承重结构件,修改形状与尺寸并不复杂。
至于简易机场跑道杂物进入的问题,支线客机并非军用运输机,因而没有对简易跑道的起降要求。
即便无法自带舷梯上下,也无碍于大多数运营ARJ21的民用机场有登机梯。
自带舷梯使用上更为不便,狭窄且在使用过程中容易晃动,行走时需双手拉住才能保持稳定。
由于舷梯安装于轻型机身上,为不对外表面造成损害,是不接触地面的,加上起落架的弹性,刚度与稳定性自然无法保障。
尾吊布局的转变至翼吊将带来诸多好处。
发动机的重量能够有效减轻机翼负担,降低机翼翼根的强度需求。
这一逆向思维并不困难,考虑到翼根主要承受来自升力的向上弯折力矩,发动机重量正好可以平衡一部分力,因而理所当然。
发动机的进气条件变得愈加洁净,从而提升了推进效率。
尾吊发动机在机身附面层堆积的影响下,机身越长,附面层越厚,短尾翼又需要更长的翼展来避免附面层的影响,因此造成横向阻力,而翼吊则可以更好优化这一设计。
重心方面,翼吊后重心会前移。
幸运的是,筒形机身的构造适合于分段制造,进行前后调整长度并不困难。
客机的加长与缩短通常是借由这种方法实现。
飞控系统需要调整,但飞控律则无需更改单纯通过参数调整即可,这属于调试问题,并非难事。
对于未接触过自动驾驶的人而言,这似乎是艰巨的任务;而有过实践者则心中有数。
燃油管路需改动,但实际上难度较低。
燃油箱仍设于机翼,尾吊结构需较长的燃油管路,而翼吊配置则明显更为便捷。
从维修和更换发动机的视角来看,翼吊布局显得尤为便利。
波音737的卓越寿命达60年,重要原因在于其早期采用了翼吊布局,而同时代的道格拉斯DC-9(后来改型为麦道-80/90系列)、法国“快帆”均已逐渐淡出。
空客推出A320时,亦着眼于翼吊设计。
虽然这是一款新机型,但其在旧机型基础上仅需有限调整便可获得新型号,而并非需从零开始。
在设计与制造方面的改动介于CRJ与A220、波音经典型与最新的NG/MAX之间。
虽不急迫,然亦需开始考虑。
这自然引发了一个问题:中国是否还需对ARJ21这样的支线客机加大投入?
高铁的崛起根本扭转了中国人的出行习惯,且这一网络将持续扩展与密集,在可预见的未来中国高铁的优势将长久不衰。
但高铁与民航是互为补充的。
在东部地区,人口密集且地形平坦使得高铁优势尽显,特别是在5小时旅行圈内更为明显。
然而中国地大物博的中西部地区,人口稀疏使得高铁无法如东部那样设立密集网络,这便成了支线航空的机会。
即便在东部,昼夜航线的流量也并非均匀。
白天易于出行,流量大,更适合大飞机;而深夜情况下流量则低,便需要小型飞机维持运营。
国内点对点的深夜出行需求虽然并不大,但考虑到接驳航班出发较早,“飞夜班”仍然存在需求。
早出晚归则是部分用户的刚需,这部分乘客虽不多,小飞机恰好满足其需求。
另一点则是接驳航线。
远途出行依然需要民航,然而在大多数设计与建造时未考虑的枢纽中,乘客高铁转机依旧是麻烦的事务。
若高铁无法直达,途径中转的困难将变得更加突出。
因此,支线航线将有效地与干线航线对接,形成良好的运营模式。
当前这一需求虽尚未显著,但在未来诸如鹤壁人欲往美国、枝城人需求去阿根廷、蚌埠人想去日本之际,这个问题将愈加凸显,共享同一机场转机始终便捷无比。
在广袤的大西北,人烟稀少,交通距离较长。
若采用C919开辟航线,流量的不足问题将愈加明显,而高铁同样面临这一困境,而公路和普铁则耗时过长,支线客机承接大量运输任务显得尤为重要。
在中国,支线客机仍有着广泛的需求。
在一带一路建设背景下,支线客机的使用需求将进一步扩展,但这一规划应当是第二步的考量。
彼时,使用与养护条件可能不够理想,更加坚固的飞机以及适时到位的售后服务才是关键,日后水到渠成。
许多人对ARJ21表示担忧,不仅因C919的问世使得关注转移,还有ARJ21军用潜力较低的原因。
但需要明确的是,无论是ARJ21还是C919,军用潜力并非主要考量,那只是顺便而成,不会为了军用的需要而妥协设计。
然而,即便是在当前状态下,ARJ21仍蕴涵相当的军用潜力。
客机可转化为加油机、预警机、巡逻机等多种形式。
作为加油机,ARJ21确实显得功率不足,但预警机却大趋势趋向小型化,这不仅是基于雷达与机载数据处理设备的小型化,同时也是出于战场节点的分散化需求,尤其在对地面与低空目标的监视飞行时。
美国曾有计划基于湾流550公务机或环球快车6000开发E-8C“联合星”的下一代平台,因多种原因搁置,足以显示支线客机/公务机作为平台的可行性。
美国曾计划以环球快车6000为基础的战场监视平台替代E-8C“联合星”。
基于“湾流”公务机开发的“特种任务飞机”至今早已投入使用。
巴西ERJ亦被用于海上巡逻机。
至于电子侦察、干扰、训练、VIP运输等多种用途,更是多不可数。
如果将ARJ21转为军用,需提升航程与留空时间。
老规矩:军用改造后,地板下的行李舱空间应得到充分利用,从而显著提升燃油箱的容量,而“推力过剩”这一特性则为增大起飞重量提供了良机。
当然,ARJ21若用于军用,有必要解决一些不便于军用的进口系统问题。
C919同样面临这一挑战。
解决这一问题潜在的原因,不仅是考虑军事需求,更是一种面对美欧禁运的预防措施,但此处无需进一步阐述。
ARJ21亦称为“翔凤”,凤凰一旦展翅,必将一飞冲天。
ARJ21不仅有能力改为翼吊发动机,且前景广阔,潜力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