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为什么十分厌恶仕途经济学问?这三个原因,缺一不可

发布时间:2024-09-16

喜欢《红楼梦》的读者都知道贾宝玉对仕途经济学问非常厌恶,那么在他眼中,仕途经济学问究竟是什么样子?宝钗常劝他读书上进,以图立身显贵,这是宝钗作为主流意识形态的代表对仕途经济学问的一个正面说法。
贾宝玉的回应是,“好好一个清净洁白女儿,也学得沽名钓誉,入了国贼禄鬼之流”。
从中可以看出,贾宝玉眼中的仕途经济学问实际上是“国贼禄鬼”和“沽名钓誉”时的龌龊门道,这个龌龊门道如无边的黑海,会吞噬掉每一个清净洁白的灵魂。
不得不让人好奇,他到底见过几个“国贼禄鬼”?这些人是如何“沽名钓誉”的,他为何如此厌恶?全书中真正涉及官场黑暗且和宝玉有些关系的“国贼禄鬼”只有两个,一个是贾雨村,一个是王熙凤。
葫芦案和石呆子事件,他或许从父兄那里听到一些消息,但似乎并未非常关注这类案件。
他对贾雨村到访时叫上他非常反感,但更多原因可能是讨厌贾雨村打扰他的闺中欢乐罢了。
王熙凤因恶尼之托参与张金哥案件,后来胆识愈壮,接手了很多这样的案子,宝玉对此不仅一无所知,还对凤姐的治家才能非常欣赏,甚至向贾珍大力推荐凤姐暂时管理混乱的宁国府。
这样看来,宝玉几乎从未真正见识过“国贼禄鬼”或“沽名钓誉”的龌龊行为,若只靠书本或其他渠道了解一些迹象,相信他不会如此厌恶仕途经济学问,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1、家族长辈对仕途经济的骨子里厌恶,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宝玉 有人会说,不对,贾政在宝玉上学时训话,外出办差不忘给他留作业,还非常用心教育宝玉。
但实际上,宝玉上学时只顾交朋友,贾政并未真正查问。
宝玉的作业是姐妹们帮忙完成的 ,贾政也未发现作弊实情,贾政的教育形式重于教育行动。
他自己常年处理繁杂事务,二十年如一日地担任工部员外郎。
年轻时是个诗酒放诞之人,年老后名利之心淡了,只愿整日和清客谈天说地,悠哉乐哉。
真的在官场上与政敌打交道时,他表现得像个感动了自己的学生,其实一切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贾政之所以厌恶仕途经济学问,不愿污染自己的灵魂 ,因此拙于应对,缺乏机变,得不到升迁。
贾母品味不俗,这是公认的。
无论是水上吹笛、品评璎珞,更换黛玉的窗帘,装点宝钗的屋子,都得到了大家的一致称赞。
但这种不俗品味的副作用是,宝玉也学会了用不俗的眼光品评一切。
赖嬷嬷家则是齐心协力做好阶级跨越这件事,一家人都积极进取。
赖嬷嬷是贾府颇有脸面的老人儿,她的两个儿子做了大管家,孙子赖尚荣不仅脱离了奴籍,还外放做了官。
赖嬷嬷的教育理念是要读书上进,赖尚荣外放做官时,她的训话充分展示了这个理念,“你长这么大,公子哥儿似的读书认字,哪里知道奴才两字是怎么写的,也不知道你爷爷你老子受的那苦恼,熬了两三辈,好容易挣出你这么个东西来”。
赖家也修建了“大观园”,虽然规模较小,但富有。
家族历年积攒和对经济学问的重视让他们逐步富裕。
宝玉受到的教育是极其分裂的,一方面长辈们的口号是要读书上进,一方面骨子里又充满了对仕途经济学问的厌恶和排斥,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下,宝玉误以为追求仕途经济学问的人都是“国贼禄鬼”和“沽名钓誉”,最终成了一个对仕途经济学问极其厌恶的少年。 2、懵懂少年时期的叛逆 没错,宝玉还是一个少年。
很多时候,我们误把他当成一个成年男孩来要求,但实际上他还是个未脱离家族保护的少年,一个十三四岁成长到十五六岁的孩子。
之所以称他为懵懂少年,是因为他还不了解世界的运行规则,还未见识过世界的残酷,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
对宝玉来说,他的懵懂在于根本不关心贾府这个百年家族的运行机制及面临的困境,看不见花团锦簇背后的阴影。
林妹妹尚且算过贾府入不敷出,担忧后手不接,但宝玉态度却是“凭他怎么后手不接,也短不了咱们两个人的”。
他自制的胭脂膏子,撕掉的扇子,摔碎的枫露茶碗,穿的衣服,骑的马,以及他华丽的怡红院,这些是否凭空而来?但宝玉认为这些就是凭空而来的,天生就在那儿等着他。
因为他有足够的安全感,这让他有底气厌恶仕途经济学问。
他的叛逆在于挑战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
谁说男子一定要立身显贵?我偏要做个护花使者。
谁说男子一定要青史留名?我偏想无声无息地死去,“你们哭我的眼泪,流成大河,把我的尸首漂起来,送到那鸦雀不到的幽僻去处”。
谁说死谏死战的就是忠臣良将,我偏说他们是浊气上涌,想要“沽名钓誉”。
迎春搬走,他写诗;晴雯病死,他写诔文。
迎春嫁的对象合适与否,晴雯还有没有办法回来,他从未想过。
一旦想了,就俗了,灵魂就蒙上了仕途经济学问的尘土。
诗歌和诔文是他最后的抗争手段。“不俗”是他一切行动的底线,他的懵懂与叛逆让他更加坚定地保卫这个底线。 3、早已有了事业上的梦想 坚定保卫的还有事业上的梦想。
被父亲责罚,宝钗探望时,谈话间流露出“娇羞怯怯”,他便想,“一生事业尽付东流,亦无足叹息”。
这说明宝玉早已构筑了事业上的梦想。
王夫人向黛玉介绍宝玉时说,“他与别人不同,自幼因老太太疼爱,原系同姊妹们一处娇养惯了的”。
元春原本只想让妹妹们住进大观园,但考虑到“宝玉自幼在姐妹从中长大,不比别的兄弟,若不命他进去,只怕不大畅快,未免又添贾母、王夫人愁虑,须得命他进园居住才妙”。
他早已习惯了女孩堆里的生活方式,但达到一定年龄后,忽然让他脱离温柔乡,进入男人的队伍去搏击,他自然极为抗拒。
他的名言,“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
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
许多读者认为这是宝玉对女孩的尊重和珍视,这层意思当然有,但更可能的是这是他对亲人的宣言:我不喜欢男人的世界,请让我留在女孩堆里。
那么,他打算从事一生的事业是什么?那就是做一辈子的“护花使者”。
他不仅纵容女孩们“胡闹”,屋子里一地瓜子皮不责备,女孩赌输了还提示床下有钱,更准备将来放她们出去做个自由人。
柳家的便听到这个消息,才费尽心思让柳五儿进怡红院工作。 仕途经济学问意味着枷锁,意味着沉重。
贾府能让他做主的地方不多,何况那些繁琐的规矩和礼仪,即便是大人对他的呵护,怕碰着怕摔着何尝不是一种压力?他听说黛玉没有玉,就狠命摔了玉。
玉是一种枷锁,是一种沉重,让别人对他凭空多了一份期待。
他早已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既能自由飞翔又能安静休憩的地方,这里草长莺飞、卉木萋萋、和煦宁静。
所以,贾府外来的声音,比如宝钗,比如湘云,偶尔劝他好好读书,在他看来就是在破坏他的宁静,腐蚀他的梦想,他怎么不抬脚就走,或建议到别的屋里坐坐?当女孩之间有了他调解不了的矛盾,他就觉得很灰心,觉得“目下不过这两个人,尚未应酬妥协”,“将来犹欲何为”? 4 如果贾宝玉生于盛世,完全可以做个“富贵闲人”,实现他的梦想。
但很不幸,他出生在末世,家族逐渐衰败,他的梦想也随之破灭。
鲁迅曾说,“悲凉之雾,遍披华林,然呼吸领会者,独宝玉一人而已”。
他的悲凉在于他一直在失去却毫无办法。
他护不住任何一朵他想护住的花儿。
人间的风刀霜剑,他拦不住,挡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花儿被摧残。
仔细想,仕途经济学问,既没有宝钗说的那么正面,也不是宝玉想的那么龌龊,它只是一个中性词。
我们很庆幸生活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也拥有为自己的梦想做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