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4-09-18
晚清时期,随着国门的开放,大批官员有了出国考察“西洋”风景的机会,其中,对清朝发动甲午战争的邻国日本,成为他们趋之若鹜的目的地。
今天的我们,看惯了樱花季节里“中国游客挤爆东京”的新闻,大致能够想象一百多年前清朝官员第一次踏上日本土地时的表现。
1901年10月,日本举行了秋季军事演习,并邀请清政府派员前去参观。
这时,正值《辛丑条约》签署后的一个月,可以想见,来自东亚强国——八国联军之一的日本的主动邀请,对刚刚接触外界的清朝官员来说充满了吸引力。
因为各省官员纷争名额,清政府不得不组织起一个庞大的参观团。
尽管人员良莠不齐,但这次东渡日本无疑是引起了极大的关注,国内舆论对这次考察寄予厚望,希望这些官员能从日本带回先进的理念。
然而,很快就有了反馈。
当时上海有份资产阶级改良派办的《中外日报》,专门记录中外大事、评议时政。
这份报纸汇集了旅日华人(包括留日学生)的书信,将这些考察人员的丑态一一披露。
首先,
安徽派来的郎中联恩,因为日本法律禁止鸦片,久未吸食,精神恍惚
,竟然把随行的公文遗留在了船上; 其次,安徽派来的道员李光邺,于十月二十六日潜入吉原的妓院求宿,因语言不通,几乎被日本警察抓捕,此事已见诸东京《万朝报》,引起哗然;
苏州派来的丁桥山道台,在邮船上无法等待用餐时间,擅自进入饭厅取面包
,被侍者推出。
又有一次,此人在用餐后内急,竟对着洗手池便溺,引发外国人震惊。
到达日本后,此人依然我行我素,住在酒店时在楼上小便,导致楼下客人被淋,闹出大动静。
江南派来的武员杨某,在日方安排的红叶馆宴会上,当众与艺妓裸露调笑,取乐; 另一位姓龙的武官,也是江南派来的,年老不能骑马,也不能步行,参观军演时并未到场。
起初住的饭店不满意,搬到“石声馆”,因主人未行礼,愤而搬到“松声馆”。
见到一位美貌日本少女,龙某急忙召入室内,淫声调戏,引人难堪。
在住宿间,此人频频调戏女仆,口出秽言,常令女仆羞愧离去。
还有官员浑然不知陆军和海军区别,以及不满饭菜而令后勤每天四处觅食的,随从中饱私囊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中外日报》对此愤慨地评论道:“呜呼!为何这些出国考察的官员毫无自尊,甘心丧失国体,贻笑外人至此!呜呼!我国的颜面扫地无存!”
这些官员第一次出国考察,带去了中国官场根深蒂固的陋习:吸鸦片、嫖娼、调戏妇女、随地便溺、奢华享受。
他们到了日本后,居然依然滥用手中的那一点权力,任性妄为。
更让人无语的是,这些开了眼界的官员回国后,对国外的制度、军事、工商、文化毫无见解,只是津津乐道于男女之事,导致后来者竞相效仿,将出国视为寻求刺激的机会。
有人评论:“向来出洋考察的官员,回国后因毫无志向,对于各国政法、武备、文学、工商、艺业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逢人则夸讲各国的淫靡快乐,尤其对男女之事津津乐道
,仿佛外国妇女可以任人轻侮。
因此,国内民众不学习外国的真才实学,而醉心于其淫侈,身至外国如登极乐世界,丑态毕露。” 到1903年,清朝出洋考察的官员倍增,以赴日为最多。《中外日报》报道,“近日我国官员来东游历者太多,日本外务部颇为厌倦,但仍派人陪侍供食。”但这些人积习不改,“我国的武员在舞会上对外国妇女流涎注视,实为外人所鄙。”
从鸦片战争、甲午战争前的盲目自大,到战后的崇洋媚外蜂拥出国考察,清朝官员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出国考察反成笑柄,能带回新思想、新学问的寥寥无几。
这就是20世纪初,真实的中国,真实的不堪回首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