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源】你熟悉的哪吒竟然不是本土神仙？五分钟讲完哪吒形象演变简史

几年前热映的动画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以其对经典故事的大胆创新成功圈粉，许多人看过之后都觉得里面的哪吒与心目中的形象完全不同。
实际上，大部分人对于哪吒的印象都来源于《哪吒闹海》、《封神演义》、《西游记》等文学和影视作品。
然而， 哪吒的形象曾经过多次变化 ，关于哪吒的神话传说也有诸多来源，其故事本身在不断创新。
今天我们就来探讨一下历史上哪吒形象的演变简史。

▲《哪吒之魔童降世》中的哪吒形象

很多人都以为哪吒是本土神仙，但其实 哪吒来自佛教传说，不过已经完全本土化。
当我们读到“哪吒”二字时会发现其发音与汉字传统读音有很大区别，这是因为哪吒最早是由梵文音译而来。
唐朝不空和尚翻译的《北方毗沙门天王随军护法真言》、《毗沙门仪轨》等著作中均有涉及，哪吒全名为“那吒俱伐罗”，系北方毗沙门天王的后裔。

唐昭宗时期，宰相郑綮所著的《开天传信记》中记载了开元至天宝年间的三十余则故事，其中就包括了哪吒的传说。
佛教高僧道宣大师夜行时不慎跌下台阶，快要坠地时得到一位少年神祇的帮助，少年说自己乃“毗沙门天王哪吒太子”，并将自己供养的佛牙赠与道宣大师，这是我国关于哪吒最早的文献记载。
当时的哪吒形象是一位少年，四大天王中毗沙门天王（多闻天王）的太子，是佛教的护法神。
不过，道宣大师却是真实存在，他在中国佛教史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被誉为中国律宗的开山祖师。

▲ 敦煌莫高窟的毗沙门天王壁画

逐渐丰满

宋朝时期关于哪吒的记载更加丰富。
佛教禅宗史书《五灯会元·遂州圆禅师法嗣》记载：“哪吒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
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增加了“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的情节，后来在《西游记》第八十三回中也有关于此事的追述。
不过，他这样做的原因是要度化父母，并非要与父母恩断义绝。

哪吒闹海

南宋时期，在洪迈所著的《夷坚志》中记载了程法师遭遇石精的故事。
程法师“持哪吒火球咒”，“俄而见火球自身后出，与黑块相击，久之铿然响进而灭”，意思是程法师施展“哪吒火球咒”，身后出现巨大的火球与石精大战，最后战胜了石精。
这显然是后来《封神演义》中哪吒大战石矶娘娘的故事原型。
清朝学者俞樾在《小浮梅闲话》中认为故事中的火球也是后世哪吒“风火轮”的原型。

佛道结合

宋末元初， 哪吒的形象出现在了杂剧舞台上。
杂剧《二郎神醉射锁魔镜》中就有哪吒出场：“小圣乃哪吒神也，为因小圣降十大魔君：……俺这壁哪吒出马，三头飐飐，六臂辉辉，三头飐飐显神通，六臂辉辉降妖怪……哪吒怒从心上起，显着那三头六臂，六般兵器……”，此时的哪吒已经有了三头六臂的形象。

明朝时期，哪吒的形象更为丰富，且有佛、道融合的倾向。《三教源流搜神大全》中记载的哪吒与我们今日所见十分接近，说哪吒本为玉皇驾下的大罗仙，身长六丈，头戴金轮，三头九眼八臂。
玉帝命其下凡降魔，托胎于托塔天王李靖之妻，是李靖的第三子。

▲ 《三教源流搜神大全》

出生后没多久，他去东海沐浴得罪了龙王，杀死龙王太子，射死诸魔领袖石矶娘娘之子，惹得李靖震怒。
于是，哪吒割肉剔骨送还父亲，而抱真灵求全于佛祖。
佛祖以荷菱为骨，莲藕为肉，莲叶为衣，使其复活，并授以法轮密旨及“木长子”三字。
自此之后，哪吒便移星转斗。
后来，玉帝封他为天神之领袖，永镇天门。

在这个故事中，哪吒的形象融入了大量的道教元素，但复活哪吒的却是佛祖，展现出佛、道融合的趋势。
托塔天王李靖、东海龙王、石矶娘娘、莲花化身等关键字也已经出现，与后世传说已经十分接近。

广为流传

我们所熟知的哪吒形象多源自《封神演义》和《西游记》。《封神演义》中的记载更加丰富精彩，比如哪吒闹海的描述就非常饱满。《封神演义》中哪吒的师父与元朝的记载不同，从佛祖改为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西游记》第八十三回中详细回顾了哪吒的生平，与《封神演义》的不同之处是《西游记》中将哪吒用莲花起死回生的也是西方佛祖。
实际上，太乙真人这个形象是《封神演义》原创的。

▲ 《封神演义》

此时的哪吒已是相当受欢迎的“全民偶像”，其外貌也逐渐明晰起来。《封神演义》关于哪吒容貌的描述是最多的，其人物形象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

一是哪吒出生，第十二回中描述了哪吒的初生：“有一肉球，滴溜溜圆转如轮。
李靖大惊，望肉球上一剑砍去，划然有声。
分开肉球，跳出一个小孩儿来，满地红光，面如傅粉，右手套一金镯，肚腹上围着一块红绫，金光射目。”初生的哪吒是个白白嫩嫩的婴儿。

二是莲花化身，第十四回中太乙真人以莲花荷叶复活哪吒：“只听得韾一声，跳起一个人来，面如傅粉，唇似涂朱，眼运精光，身长一丈六尺，此乃哪吒莲花化身。”说哪吒皮肤白皙，唇红齿白。

三是三头八臂，第七十六回中太乙真人传授哪吒三头八臂的神通，此时的哪吒“面如蓝靛，发似朱砂，丫丫叉叉，七八只手。”这样的相貌看起来很是凶恶，红脸黑发，与之前那个可爱的童子形象判若两人。

《西游记》中的哪吒虽然已经成年，却依旧是孩童模样，“总角才遮囟，披毛未苫肩。
神奇多敏悟，骨秀更清妍。”以至于孙悟空说他：“奶牙尚未退，胎毛尚未干。”各类动画、影视作品中的哪吒也基本是以孩童为基本形象塑造的。

《封神演义》等小说的影响力巨大，甚至对民间信仰产生了一定影响。
小说中很多原创角色，后来都成为道教、民间信仰中的神仙。
尤其是主角哪吒，更是成为人们崇拜与祭祀的对象，澳门著名的大三巴哪吒庙还被列入了世界文化遗产。

▲ 哪吒庙中的哪吒金身

可见 哪吒源于佛教，并非本土神仙。
但关于他的传奇故事却都是在其本土化的过程中逐渐成形的。
关于哪吒的记载最早出现于唐朝，之后逐渐变得丰满生动。
到了元朝，他已经成为佛道合一的神灵。
而明朝的《封神演义》等作品进一步丰富了传说的细节，使其变得家喻户晓，甚至成为重要的宗教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