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4-09-18
每年春节,许多人都会回到家乡,体验几天的县城生活。
有人这样说道:
一线城市像是幻象,而县城才是中国真正的底色。
县城,才是最能体现中华文化精髓的地方。
在中国2000多个县城中,居民们的日常生活究竟如何呢?
晨光微亮时分,早餐摊老板拉开卷帘门的声音唤醒了一座城市。
这座城市的白天节奏比其他地方慢得多,夜晚则更为漫长。
这里的人们拥有更多的时间和可自由支配的金钱。
看似不需要拼命工作,但他们也将各种“休闲”活动安排得满满当当,仿佛那才是正经事一般。
这是一座极为普通的中国县城。
目前,中国近九亿人口居住在类似的城市里,他们中只有约一成是大学生及以上学历,超过七成人的月均收入低于五千;
大部分人的年阅读量为零本,最常转发的文章是“转发了你就是中国人”。
有人玩笑道,县城里除了性生活外,就是打麻将,这话听起来似对却又不完全对。
本文记录了中国2000多个县城居民的日常生活!
就业:城市“二流子” vs 小镇公务员
大城市在社会资源和就业机会方面碾压小城市,而小城市又优于县镇乡村,人人都向往更高处,因此每座县城年复一年地流失着优秀的年轻人。
在县城的各类就业岗位中,事业单位公务员扛起了留住高素质人才的大旗。
县城虽小,但五脏俱全,各类科局使得县城公务员群体庞大,宛如司马迁笔下的“县集而郡,郡集而天下”。
公务员作为基层政权的核心,在仍看重铁饭碗的县城中,成为就业等级中最具文化档次,也是最适合结婚的群体。
与此同时,个体工商户、私营单位和周边农民作为另一种就业成分,构建了城市日常运行所需的内容。
餐馆、诊所、理发店、装修公司和超市各司其职,分布在县城的各个角落,全县居民闭眼都能找到它们,这意味着县城生活供需早已固定。
由于生意已趋饱和,不再需要更多劳动力,因此县城就业中又多了一批无所事事的无业人群。
在县城,午夜还在外游荡的人常被视作不务正业的“二流子”,他们夜里在外显然是白天不上正经班、吃老本或从事不光彩工作的人。
当商场关门、街道寂静、红绿灯变为黄灯,远处摩托车轰鸣,车上几个男女笑声四起,像香港老电影里的古惑仔般自夜色中呼啸而过——这便是“著名”的“二流子”。
有趣的是,县城的年轻公务员通常需要掌握一项特殊技能,就是说粗话和骂人。
县城文化水平低,职场不讲究西装革履,面对税务窗口前的农民、田地撒泼的拆迁户和游手好闲的社会青年,干练的处事方法显得既热闹又简单粗暴。
娱乐:上楼因特网 下楼“码长城”
由于经济规模和城市设施的限制,小县城很少有大型演唱会、密室、剧本杀或艺术展览,因此,线上娱乐成了性价比极高的休闲方式。
人们至少将80%以上的手机使用时间花在刷抖音视频、打游戏、看直播及其他各类线上娱乐中。
除此之外,闲暇时间,县城青年多去街头巷落的网吧、电影院、咖啡店,通过恋爱、打游戏或上网打发时间;
县城中年人则更多在楼上楼下的茶馆、麻将馆聚集,如果手气好,搓麻将也是另一种赚钱方式。
在某个不起眼的门面里,早餐摊收摊了的老板娘和隔壁小卖部的老板各自坐在麻将桌的南北两方,廉价的茶水香味夹杂麻将碰撞声与中年人的呼喊声——“锤子哦!老子来个自摸!”——构成了县城独有的匆忙。
需要提及的是,三四线城市民众对麻将的热爱已到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米易县一个小区里竟有10家麻将馆;
汶川大地震中,赴华救援的外国及外地志愿者看到灾民竟忘却悲伤在板房里打起麻将,一时间因震惊和不理解而气哭了。
麻将成为国粹绝非偶然,或许真是从这些印着“發”字的小区麻将桌上噼里啪啦打出来的。
太阳下坠,县城人终归同路:
公园口地摊烧烤的油腥气弥漫开,城边上的KTV招牌五光十色地亮起。
“下馆子”和KTV构成了县城的夜生活,仍旧是互联网无法取代的实体经济。
消费:一元店富豪与拼多多黄钻选手
“帮我砍一下嘛!都砍差不多了,我们这桌就差你没砍了!”——当你在烧烤店消费时听到这样的对话,切莫慌张,这不是小混混寻衅斗殴。
早几年在拼多多魔性广告刚入大众视野时,共享经济还陌生,不了解拼单式消费的人们没意识到这款产品会在接下来几年中迅速渗透三四线城市的角落,成为热门的零售手段。
互联网经济下,县城人的消费偏好通过拼多多得以满足:
惊人的低价、动人的高质、抢购的爽快感——简单、直接的消费者小心思通过平台汇聚起来,却是庞大、井喷的市场收益。
即使拼多多后来陷入专利侵权风波和盈利模式质疑,三四线用户仍不以为意,因为在他们认知中,这与消费诉求无太大关系。
拼多多最火时,砍单和拼单链接在微信聊天记录里频繁传递,成为新的社交关系质量评估工具:
爱他才会不厌其烦帮他砍,感情淡薄不如尽早拉黑。
随着三四线城市消费能力和潜力的显现,县城成为了资本市场下沉的“新蓝海”。
淘宝直播卖货、阿里线下一元店紧随其后,扎入县城消费者多金的怀抱中。
县城居民爱花、敢花,实质在于虽然收入绝对值不高,但可支配收入不低,生活成本低是“平均每月5.8次网购”的底气。
以房价为例,在深圳工作一个月工资不吃不喝仅够买0.1平方米房子。
而在县城中,房贷与收入之间仍有弹性,一年前,超过四成县城居民过上了有房无贷的悠闲生活。
有房住,手里有闲款,是多数县城人的经济状态。
精神:江湖英雄梦和国产偶像剧
三年前,《战狼2》上映,三四线城市观众的崛起推其票房至56.8亿,《战狼1》票房提升十倍不止。
县城居民在为英雄情节挥洒热泪和现金方面,踊跃争先。
简单乃至刻板、枯燥的县城生活环境容易造就单纯的判断和漫无目的的遐想,成为个人英雄梦想和浪漫主义的温床,滋润着县城人的精神世界。
古早港剧、网络游戏及以三四线城市男性为主要读者的网络修仙小说给男人们,特别是年轻人夸大的江湖幻想和英雄情结;
而脱离现实职场环境与恋爱的国产偶像剧吸引了那些以家务、丈夫与子女为主的女性。
值得一提的是,县城中老年人在影视艺术鉴赏上似乎达成了一致,每晚雷打不动地收看六十集起拍的抗战、抗日电视剧。
他们态度诚恳、眼神坚定,沉浸在“美国最坏,日本很贼,韩国是个小狗腿”的世界局势判断中。
县城的新一天
当一天结束,夜晚降临在县城周边的山林,将其包裹在宁静之中,这让烧烤摊的热闹显得没有那么盛大,KTV里的纸醉金迷也降温许多。
夜猫子们围坐一堆啤酒,时而大笑,时而痛骂,演绎着一种纯朴的堕落。
酒过三巡,烧烤摊收摊,趴在KTV门口哭泣或呕吐的人不见了踪影,街道寂静。
在这里,生活简单又丰富,个体挫败感不易上升为深远的悲怆。
笑闹的男女情感、生活艰难或道听途说的谣言轶事,顺着夜晚流走,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散布在这小城中的各个床上或家里。
早餐摊老板接了夜猫子的棒,起床干活,属于县城的新一天又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