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肩霍去病，就是死晚了...
发布时间：2024-09-18
01
中国古代武将有两个最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
1、 封狼居胥
在西汉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年仅22岁的霍去病以巨大牺牲为代价，击败匈奴并击毙、俘虏了70443人，包括屯头王、韩王等三王及众多贵族。
（数据来源于《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
霍去病在匈奴圣地狼居胥山举行了祭天仪式，在姑衍山举行了祭地仪式。
此战之后，曾经强盛的匈奴再也未能翻身，汉朝由此辉煌千古。
2、 燕然勒功
东汉章和二年（公元88年），名将窦宪灭亡北匈奴，将匈奴彻底封存在东亚的历史记忆中。
（尽管阿提拉后来在欧洲有所作为，但与东亚已无关。）
02
窦宪，出身于扶风窦氏一族。
其曾祖窦融在光武帝刘秀时代任职司空；窦宪的奶奶和母亲皆为公主；他妹妹是汉章帝刘炟的皇后。
窦家在东汉初期堪称第一外戚家族。
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下，人生走向无非两种：一是谨小慎微，低调做人；二是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敢挑战天皇。
不幸的是，窦宪属于后者。
他被视为洛阳城第一大纨绔子弟。
窦宪的嚣张程度如何呢？他甚至敢强占皇帝亲妹妹沁水公主的宅院，公主却不敢抗议。
直到汉章帝有一天路过沁水公主的家，才发现门口已经挂上了窦家的匾额。
汉章帝叫来窦宪，窦宪却在旁人面前使眼色让他们闭嘴。
《后汉书·窦融列传》载：“建初二年，女弟立为皇后，拜宪为郎，稍迁侍中、虎贲中郎将；弟笃，为黄门侍郎。
兄弟亲幸，并侍宫省，赏赐累积，宠贵日盛，自王、主及阴、马诸家，莫不畏惮。
宪恃宫掖声势，遂以贱直请夺沁水公主园田，主逼畏，不敢计。
后肃宗驾出过园，指以向宪，宪阴喝不得对。”
03
章和二年（公元88年）四月，汉章帝去世，年仅33岁。
儿子刘肇（汉和帝）继位，当时才9岁，不懂得治理国家。
于是，窦皇后升级为窦太后，临朝称制。
窦宪以侍中身份掌握朝政，成为第一权臣。
窦宪更加跋扈，上台后第一件事不是制定政策，而是报私仇。
窦宪之所以成为不知忌惮的纨绔，和他童年缺少正确引导有关。
窦宪小时候，父亲窦勋因受贿罪被汉明帝刘庄逮捕，死于狱中。
父亲是皇帝抓的，窦宪不敢恨，但仍把杀父仇恨算在主审官韩纡身上。
虽然韩纡已去世多年，窦宪捏造借口杀了韩纡的儿子，并亲自提头祭奠父亲。
满朝文武震惊：“还有王法吗？”
窦宪不以为然：“没见过这么帅的老大？”
最终窦太后出面平息事件。
但接下来的事，连窦太后也难以保住他。
04
都乡侯刘畅（刘秀的曾孙）按例参加汉章帝葬礼。
窦宪派人埋伏在皇宫门口杀了刘畅。
理由是，听手下报告刘畅仗着帅气，走通了妹妹路子，受宠信......
窦宪不相信妹妹会包养小白脸，但担心刘畅威胁自己，先下手为强。
随即散布谣言，称凶手是刘畅弟弟刘刚，动机是争财产。
然而，这个借口瞒不过朝中人。
因为刘刚按制度没有入京资格，此时在山东封地。
经过深入调查，窦宪暴露。
窦太后大怒，但无法不保护自己的弟弟，将窦宪关在皇宫里。
《后汉书》载：“宪性果急，睚眦必报。
永平时，谒者韩纡考劾父勋狱，宪斩纡子，以首祭勋冢。
齐殇王子、都乡侯畅赴丧，畅行事邪僻，与步兵校尉邓叠亲属往来京，在长乐宫得幸太后，被诏召东门。
宪惧见幸，遂命刺杀畅于屯卫，罪归畅弟利侯刚。
后事发觉，太后怒，闭宪于内宫。”
滥杀皇族，这是捅破天了。
窦宪被关禁闭时，真害怕了。
但窦宪运气极好......
05
此时，北匈奴正经历大灾荒，为水源纷争激烈。
南匈奴看到机会，派使者来洛阳，鼓动汉廷征伐北匈奴：
“如果天朝出兵，我们愿做向导。”
南匈奴的打算谁都看得出来。
汉军若打下北匈奴，汉军无法解决后勤，撤军后北匈奴属于南匈奴。
但从汉廷角度来看，出击北匈奴合情合理。
北匈奴虽衰落，却仍威胁汉朝西域统治。
窦宪趁机向妹妹打感情牌：
“我犯了大错，愿出征北匈奴，将功赎罪。”
窦太后考虑后，也觉得功劳不如家人得好，遂任窦宪为车骑将军，以执金吾耿秉为副将、班固为中护军，统帅大军出塞。
汉军分三路包抄北匈奴，约定涿邪山会师。
窦宪和耿秉自朔方郡鸡鹿塞出发；
南匈奴单于率数万骑兵出满夷谷；
度辽将军邓鸿率八千兵从九原郡稒阳塞出发。
06
汉匈联军连续三千里，终于在稽落山下发现北匈奴大营。
因保密到位，北匈奴单于见汉军满状态：这是从天而降？
窦宪命令一万骑先期冲击，自己领主力进攻匈奴营盘。
随后，展开了屠杀。
汉军统计，共夺得13000余首级，俘获数百万牲畜，招降北匈奴部落81部，共约20万人。
北匈奴元气耗尽，单于请降。
这是汉朝近两百年无数帝王渴望的荣光！
这是汉家儿郎前仆后继的梦想！
07
战后，窦宪和耿秉继续北进，登上接近贝加尔湖的燕然山。
窦宪意气风发，让班固写《封燕然山铭》，并刻石记功。
以下是全文，感受班固文采和汉军自豪感：
惟永元元年秋七月，有汉元舅曰车骑将军窦宪，寅亮圣明，登翼王室，纳于大麓，维清缉熙。
乃与执金吾耿秉，述职巡御。
理兵于朔方。
鹰扬之校，螭虎之士，爰该六师，暨南单于、东胡乌桓、西戎氐羌，侯王君长之群，骁骑三万。
元戎轻武，长毂四分，云辎蔽路，万有三千余乘。
勒以八阵，莅以威神，玄甲耀目，朱旗绛天。
遂陵高阙，下鸡鹿，经碛卤，绝大漠，斩温禺以衅鼓，血尸逐以染锷。
然后四校横徂，星流彗扫，萧条万里，野无遗寇。
于是域灭区殚，反旆而旋，考传验图，穷览其山川。
遂逾涿邪，跨安侯，乘燕然，蹑冒顿之区落，焚老上之龙庭。
上以摅高、文之宿愤，光祖宗之玄灵；下以安固后嗣，恢拓境宇，振大汉之天声。
兹所谓一劳而久逸，暂费而永宁者也，乃遂封山刊石，昭铭盛德。
其辞曰：铄王师兮征荒裔，剿凶虐兮截海外。
夐其邈兮亘地界，封神丘兮建隆嵑，熙帝载兮振万世！
2017年，蒙古在杭爱山发现了燕然勒石的原件。
燕然勒石实拍图
石碑被发现时，残存260余字。
经过释读，辨认出了220余字。
因发现地在蒙古，没有被选入中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08
大破北匈奴，窦宪名望达顶峰。
汉和帝下诏升他为大将军，晋封武阳侯，食邑两万户。
之前杀害刘畅的事就这样被洗掉。
这对窦宪来说，未必是好事。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窦宪功成后，旧态复萌，比以前更嚣张。
永元三年（公元91年）十月，汉和帝驾幸长安祭祀西汉诸陵，诏窦宪同行。
到长安后，窦宪在汉和帝前接受了大臣们跪拜，心安理得。
汉和帝已13岁，懂事了，决定夺回权力。
然而要夺权并不容易。
满朝上下，几乎所有要害部门都有窦氏亲信。
只有大司空任隗和大司徒丁鸿，不依附窦宪。
但两人无军权，只是空头文官。
真要硬拼，根本不够看。
汉和帝四顾，只剩下宦官能帮忙。
正巧此时窦宪统兵在外。
汉和帝秘密叫来心腹宦官、中常侍郑众，谋划一切。
大网铺开......
09
永元四年（公元92年）四月，窦宪班师回朝。
汉和帝大鸿胪持节迎接，并让窦宪次日上朝汇报战果。
表面平静无奇。
实则惊心动魄的大戏在深夜上演。
窦宪回府休息，郑众开始行动！
1、先软禁窦太后及其手下，断消息源；
2、再命丁鸿封城门，断城内外联系（洛阳北军五校在城外）。
3、洛阳城内主要路口，责任区划分守住。
确定窦宪等人已成瓮中之鳖，汉和帝亲信禁军分头捉捕窦氏党羽。
同时，派谒者收缴窦宪大将军印绶，改封为冠军侯，命回封地，即刻行动。
窦宪接到命令，明白自己倒台。
所谓改封，只是汉和帝不愿背上杀舅之名。
识相些，或许还能留全尸。
当天晚上，窦宪在府中自杀身亡......
这个结局，让燕然勒石的名声比不上封狼居胥。
窦宪：我死得太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