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4-09-18
《红楼梦》中的林黛玉
小脚被认为美丽,大脚则被视为丑
,这种审美观念是传统社会女子缠足的主要因素。
而
缠足这一习俗同婚嫁紧密相连,使得缠足恶习在近代乡村社会难以根除。
尽管清末以来,政府不断发布禁令,但直到抗战前,普通民众仍普遍认为小脚女人更为美丽。
一、老百姓的美丑观
小脚为美的观念由来已久。
清代的钱泳曾说过,“元明以来,士大夫家以及编户小民,莫不裹足”
。
他认为全民裹足的原因在于,“似足不小不可以为人,不可以为妇女”。
按照钱泳的说法,缠足的传统从元代就开始了,而且无论地位高低。
如果家中的女性不缠足,就不配为人,也不配为女人!
晚清贵族妇女老照片
元明以来,小脚的确是美女的标配,就如今天追求大眼睛、高鼻梁和嘟嘟嘴一样常见。《西厢记》中,张生夸赞崔莺莺的美貌,对她的小脚尤为赞赏。
晚清以后,由于社会风气的变化,
不缠足运动逐渐兴起,政府部门也不断下令禁止缠足。
这些禁令表明政府开风气的决心,但也从侧面体现了民间缠足习惯的根深蒂固。
1910年,
四川新政推动者要求女子放足
,指出当地人缠足是因为“穿裙褂要缠足方才好看”,于是解释说,“女人美在容貌,与足无关”。
四川省政府还特意发布了一篇劝令放足的白话文告,非常有趣:“以前未禁缠足,以天足为丑。
现在人人都是天足,个个以缠足为丑,你们再不放足,真是不知羞!” 官方的话语够尖酸刻薄的了,但当地老百姓却不为所动!
晚清的小脚女人
这种情况在近代社会屡见不鲜。《晨报》就批评了北京的缠足习惯:“那些无知妇女,至今仍认为小脚好看。”即使到了民国,北伐开始,时人依旧批评北京裹小脚的陋习没有废除,可怜的五六岁小女孩,已经裹成三寸金莲,步履维艰。
问其缘由,她们总是回答:“好看些!”在山西,阎锡山也说:“即便是1923年了,缠足的人依然很多,说天足不好看。” 缠足观念在普通百姓心中非常牢固,即便政府不断倡导,老百姓以小脚为美的审美观念在民国时期依然没有根本改变。
二、缠足与婚嫁
陋习难以破除,不仅与审美观念有关,还与婚嫁习俗息息相关。
一位来自云南大山的新式人物回忆道:“从前在家乡时,经常听父母为儿子选择媳妇时,一开口就问姑娘的脚小不小?”男子谈对象时,最关心的就是女方的小脚,否则其他一概免谈。
这也是为什么到了30年代的云南,汉族妇女80%会缠足。
裹足一旦同婚嫁挂钩,禁缠足运动就难以推动。
晚清夫妻“结婚照”
当时一些初级学校宣传女孩子不能缠足,天足为美,家长纷纷以此为借口,不让女儿入学。
在那样一个“女为悦己者容”的社会,不论是父母还是女孩子自己,都认为不缠足就找不到男朋友,自然也不会有幸福的婚姻。
即使缠足给女性带来巨大的身心痛苦,为了后半辈子的幸福,她们别无选择。
当时有人尝试从婚姻入手解决缠足问题。《民众生活周刊》上有人提议:“凡未订婚的女子,若不放足,暂时不许订婚。
已订婚的女子, 若不放足,暂时不许结婚。”然而实际执行效果如何,尚不得而知。
小脚不仅与婚嫁挂钩,还关乎女子和家庭的面子。
当时女人之间谈论闺蜜的双脚,就如今天谈论化妆品、做头发一样普通。
谁若说自己脚大,就如裸体奔跑一般,极为羞耻。
20年代,有位云南母亲解释为什么为女儿缠足:“一是不缠足就不柔弱,没有女性美。
第二是女儿不缠足,或者缠得不够小,便显得母亲懒散无能。”真是让人叹息,一个家庭的荣辱,甚至一个社会的形象,竟要由一个小女子来承担!
三、缠足的性暗示
中国古代社会倾向于将普通事务道德化。
对于那些儒家士人来说,裹小脚不仅关乎审美,还涉及风化问题。
缠足与妇德相关,意味着妇女应驻足闺房
,而大脚女性被视为放纵自己。
湖北流传过一首《大脚十恨歌》,其中一句是:“从头一看到脚下,一屋姑娘打哈哈,恭喜你家好造化,人倒是好脚太大。”最终,美德的儿媳妇是“母要贤良脚裹小,人前只管把脚跷”。
也就是说,只有小脚女人才能做贤妻良母,并拥有家庭地位。
中国有三大性畸形现象,一是太监,二是娼妓,三就是缠足!
近代一位名叫张吉六的人提到,人们之所以不愿放足,是因为“俗之由来,所以别男女,杜私奔也”。
晚清一位来华传教士也曾观察到:“妇女以谨守闺房为尚。
既缠其足,即不敢驾言出游,而放浪形骸矣。”这两句话都指向了一点,即通过缠足来防止女性越轨。
启蒙人士宋恕对此提出反驳:“有些不通情理的读书人说,妇女放了脚就不正经了。
那么青楼中的小脚女子都正经了吗?”不得不说,这个反驳非常有力! 那时,三寸金莲被看作性器官的象征。
小脚对男性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光绪年间,“青楼女子,均为小足”,尽管社会普遍缠小脚,“娼门女子,无不盛饰其足,以为迷客助淫之具也”。
可见小脚在当时社会观念中还存在性吸引力。
小白说
近代及其更早的时代,妇女忍受巨大痛苦却不愿放足。
去掉女性的缠足布在社会革新中极为困难,它与审美观念、婚姻习俗以及各种行为准则紧密相连。
尽管缠足被多方批评抵制,但依然在社会上广泛存在。
以今天的观念来看,缠足是一种极不人道的行为,因此我们对禁缠足运动给以高度评价。
然而,倡议是一回事,行动则是另一回事。
清末及民国期间的禁缠足运动虽然效果不错,但在庞大的中国,要彻底改变这一恶习,非一日之功。